
混戰進入白熱化。
刺客首領見刺殺皇帝無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突然調轉方向,手中的連弩瞄準了躲在柱子後瑟瑟發抖的孟綰卿。
“嗖——”
一支毒箭破空而出,直奔孟綰卿的麵門。
孟綰卿嚇得呆若木雞,連躲避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那一瞬間,我餘光瞥見了這一幕。
五年並肩作戰、護她周全的習慣,早已刻進了我的骨血,化作了身體的本能。
大腦還未做出思考,我的身體已經先一步飛撲了過去。
我徒手推開了孟綰卿,那支毒箭狠狠地刺穿了我的右側肩胛骨。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我月白色的武袍。
“將軍!”
副將目眥欲裂,怒吼著將那名刺客首領一刀斬殺。
刺客終於被全數製服。
我倒在冰冷的白玉磚上,毒素順著血液迅速蔓延,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孟綰卿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她轉過頭,看到了倒在血泊中、麵色冷峻的我。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甚至腳步微動,似乎想要朝我走來。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顧修文嬌弱的喊聲。
“綰卿姐姐......我好怕,我的手擦破皮了,好疼啊......”
孟綰卿的腳步猛地一頓。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轉過身,直接跨過了我流淌在地上的鮮血,狂奔向顧修文。
“修文別怕,我在這裏,太醫!快傳太醫,顧公子受傷了!”
她將顧修文緊緊抱在懷裏,滿眼都是焦急與心疼,連一個回眸都不曾施舍給替她擋下致命一箭的我。
我躺在地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拿命護著的女人,在生死關頭,選擇去心疼別人擦破的一點油皮。
極致的涼薄,莫過於此。
毒素侵蝕著我的神經,我沒有流淚,反而輕輕扯了扯嘴角。
這一箭,挺好。
它不僅還清了我們年少相識的所有恩情,也徹底射殺了我心中對孟綰卿最後一絲可笑的眷戀。
我在部下焦急的呼喚聲中閉上了眼睛,在心底,徹底埋葬了那個叫孟綰卿的女人。
......
三天後。
我在將軍府的臥榻上幽幽轉醒。
副將緊繃著臉守在床邊,見我醒來,單膝跪地:“將軍,您終於醒了!太醫說那箭上的毒極其霸道,您險些就挺不過來了......”
我動了動僵硬的肩膀,劇痛讓我微微皺眉。
“孟綰卿呢?”我聲音沙啞地問。
副將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與不平,咬牙切齒道:
“那個忘恩負義的女人!這三天她一直待在相府陪顧修文壓驚,連派個下人來問候您一句都沒有!虧您還拚了命去救她!”
“意料之中。”
我出奇地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我支撐著坐起身,麵無表情地拔下肩頭滲血的繃帶,任由新的鮮血流淌而出。
疼痛讓我更加清醒。
“傳令舊部,活動筋骨。”
我抬起頭,眼神透著森冷的戰意。
“屬於我們的日子,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