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蔣茜來了。
聽到聲音,趙靖宇立刻收回了踩在我手上的腳。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撲進了蔣茜的懷裏。
“茜茜!你終於來了!我好怕啊!”
“寶貝別怕,我在呢。誰敢欺負你,我廢了他!”
蔣茜心疼地摟住他,輕撫著他的背,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與緊張。
隨後,她抬起頭,將冰冷憤怒的目光掃向包廂內。
她先是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嶽父。
此刻的嶽父,大半張臉都被鮮血糊滿,隔著一段距離,還真難以辨認。
於是我就看到蔣茜的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仿佛在看一袋垃圾。
她的目光緊接著移向了被拳手按在地上的我。
當看清我的臉時,她瞳孔驟縮,慌亂在她臉上蔓延。
“盛......嚴盛景!你怎麼會在這?!”
此刻見到她,我恨不得從她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但想到嶽父危在旦夕,我還是掙紮著朝她伸出那隻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嘶吼:
“快!快救救爸!他快不行了!快叫救護車!”
可蔣茜的反應卻讓我如墜冰窟。
“你爸也來了?”
她瞟了一眼嶽父的方向,有些煩躁地開口:
“嚴盛景,你帶人過來應該先跟我說一聲的。”
“今天的事算意外,隻要你答應我不聲張,我就讓人送你們去醫院。”
“如果你不答應,非要鬧的話......就別怪我心狠了。”
她誤以為那是我爸,不是她爸。
所以她才能這麼理直氣壯地拿我“父親”的性命,威脅我不找她的野男人的麻煩。
她對我還真是毫不留情。
那這麼多年的恩愛與誓言,又算什麼呢?
“茜茜,你認識這個瘋男人嗎?”趙靖宇委委屈屈開口。
“他一進來就說這拳館是他的,還說要讓我們好看!”
“那個老頭還要動手打我,幸好有保鏢護著。不然,我就見不到你了。”
聞言,蔣茜伸手拉住他的手。
“就一個普通合作商,不熟。”
“既然他們嚇到了你,那我就再也不和他合作了,好不好?”
“嗯,好。”
聽到蔣茜跟我撇清關係時,我心裏竟不痛了。
“趙經理,收了他們的電話和車鑰匙,扔出去。”
“你瘋了?爸還受著傷呢!”我目眥欲裂。
“又不是我爸,我管他呢。”她不在意地彎唇。
“最近的醫院離這兒也就十五公裏,你們慢慢走過去唄。”
“就算是......你們今天嚇到我寶貝的懲罰。”
“他是你親爸......”一旁拳手有眼色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不知道蔣茜有沒有聽見我剛才的話,隻見她摟著趙靖宇往沙發走去。
一個泰拳手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往外走,另一個則粗暴地抓起地上嶽父的衣領。
這時,被粗暴扯動的嶽父短暫地恢複了一絲意識。
他努力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著不遠處那個倩影,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呼喚:
“小......小圓兒啊......”
這是蔣茜的小名,除了我和嶽父,這世上再沒有第三個人會這麼叫她。
她鬆開趙靖宇,不可置信地上前,顫抖著手撥開了老人臉上黏膩的血發。
當看清那張熟悉的臉時。
蔣茜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血泊中,尖叫:“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