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高鐵站鐵路派出所調解室。
慘白的白熾燈照在冷冰冰的鐵桌子上,我坐在椅子上,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的胳膊上已經被王倩掐出了一大片青紫色的淤青。
王倩坐在我對麵,翹著二郎腿,滿臉的不以為然,甚至還用那種黏膩的眼神時不時地瞟我一眼。
“姓名,年齡,工作單位。”年輕的警察拿著記錄本,嚴肅地看著我們。
我如實報上了自己的信息,並再次堅定地重申:
“警察同誌,我發誓,我絕對不認識這個女人。我懷疑她是竊取了我的個人信息,企圖對我進行拐賣或者騷擾。請你們一定要查清楚!”
王倩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罵道,“警察同誌,你們可別聽這男的瞎說!現在的男人就是物質,就是虛榮!在網上看我開保時捷,看我家住大別墅,一口一個老婆叫得那叫一個甜!”
“今天一見麵,估計是嫌我不像照片上那麼漂亮,直接翻臉不認人了!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正經生意人,我媽是開煤礦的,我能是人販子?簡直是笑話!”
“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跟你聊過天?我什麼時候叫過你老婆?!”
我氣得渾身發抖,胃裏那種惡心的感覺再次翻湧上來。
“還死鴨子嘴硬是吧?”王倩冷笑一聲,從兜裏掏出一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警察同誌,你們自己看!這是我們倆的聊天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天天晚上聊到半夜!他發給我的照片、語音,還有今天約好在高鐵站見麵,去如家酒店開房的記錄,全都在這兒!”
年輕警察拿起王倩的手機,眉頭緊鎖地滑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我。
“林先生,這上麵確實有一個備注叫宇宇寶貝的微信號,頭像也是你的照片。聊天內容......確實比較親密。而且,對方確實準確提供了你今天乘坐的高鐵車次和到達時間。”
“不可能!”我猛地站了起來,“我看看!”
警察將手機遞給我。
我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個微信頭像,簽名都跟我的一模一樣,甚至微信號都隻是比我的多一個下劃線。
甚至,這個人竟然把我的朋友圈,做到了一比一的完美搬運!
但我發的每一條內容,都被加上了令人作嘔的配文。
上個月,我加班到淩晨兩點,發了一張辦公室的夜景,配文是:“項目終於熬過一測,大家辛苦了,繼續衝!”
而那個克隆號,盜用了同一張圖片,配文卻變成了:“深夜加班好累哦,真希望這時候能有一個溫柔的懷抱讓我依靠,男人終究還是需要一個溫馨的家呀~[委屈][委屈]”
兩周前,我周末在家做了一頓豐盛的牛排大餐,配文是:“犒勞一下辛苦的自己,廚藝見長。”
克隆號盜用圖片後,配文變成了:“周末在家練習廚藝,不知道以後哪個有福氣的女人能吃到我親手做的飯呢?我已經準備好做一個居家好男人啦~[害羞][愛心]”
甚至,連我隨手拍的一張路邊的小野花,都被配上了極其諂媚和渴望婚姻的文字。
這個克隆號披著我的人皮,扮演著在網絡世界裏瘋狂發情、瘋狂倒貼、極度渴望被女人挑選的寂寞青年。
我感覺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廣場上任人圍觀。
一種強烈的生理性反胃湧上心頭,我捂住嘴,差點幹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