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媽幫我帶了十二年的孩子，一天都沒休息過。

可隱身多年的公婆在輸光家底後，拖著行李不請自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趕我媽走。

他們說我媽身上有股怪味，整個屋子都被她熏臭了。

還說我媽做的飯菜狗都不吃，當著她的麵全倒下水道。

甚至詆毀我媽是個不詳的人，孩子感冒三天沒好都是被她克的！

我媽不想讓我為難，提出要回老家，我氣的火冒三丈，直接撥通中介電話：

“房子急售，價格可談。”

丈夫狐疑反問：“你在跟誰打電話？什麼房子？”

我冷笑出聲：“什麼房子都跟你沒關係吧？別忘了，這裏的一切都是我的婚前財產。”

1

公婆不請自來那天，我媽還笑著主動幫他們拿拖鞋，

婆婆卻用傘尖狠狠敲她的手背：

“別別別！你手上都是細菌，碰臟了我的鞋，你賠得起嗎？”

不等我媽反應過來，婆婆掏出酒精，對著我媽從頭到腳一頓猛噴。

“你幹什麼！”

我剛要上前，丈夫周俊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笑著打圓場：

“芸芸你別多心，我媽就是愛幹淨，沒別的意思。”

他說著，接過公婆的行李箱往屋裏搬。

我掃了眼他們的行李，連戶口本都帶來了，明顯是打算賴在我的房子裏一輩子不走。

婆婆斜著眼瞟了我媽一眼，踩著高跟鞋直接踩進了屋，幹淨的地板上瞬間留下兩個黑泥印子。

吃飯的時候婆婆更是嘴沒停過，語氣裏滿是陰陽怪氣：

“親家啊，我們瑤瑤現在都小學畢業了，你這在女婿家住了12年像話嗎？”

“總賴在我兒子家也不是個事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兒子請的保姆呢。”

我媽握著筷子的手都在抖，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來一句：

“是，過兩天我就走。”

邊說還邊偷偷拉我的袖子，讓我不要生氣。

周俊偉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衝我使眼色讓我別說話。

我攥緊了手裏的碗，指節都泛白。

吃完飯，我進去給瑤瑤檢查暑假作業，不過半小時的功夫，出來時竟看見我媽跪在冰冷的瓷磚地上，手裏拿著鋼絲球，一下一下擦著瓷磚縫。

她腰間盤突出的老毛病早就犯了，擦兩分鐘就要扶著牆直起身，揉半天腰，額頭上滲著細密的冷汗，卻不敢歇太久，怕婆婆又挑刺。

“媽！你起來！”

我衝過去想扶她，她卻擺手推開我。

“沒事，馬上就好了，把房子打掃幹淨一點，你婆婆就不會找你的事了。”

那一刻，我心裏的酸和怒攪在一起，堵得我喘不過氣。

這十二年，我媽為了這個家，起早貪黑。

家裏的大小家務，她從不讓我沾手，把我和瑤瑤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到頭來，卻落得個 “賴著不走”“像保姆” 的下場，連個安穩的住處都快保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我媽紅腫的手背和婆婆刻薄的嘴臉。

淩晨一點多，我起來喝水，客廳裏的燈沒開。

我抬眼就看見我媽蜷縮在沙發上，她住了十二年的次臥門緊緊關著。

不用想也知道，我媽的房間被公婆霸占了。

那瞬間我心裏的火蹭得就燒到了天靈蓋。

我也意識到這婚我必須離，這房子既然沒有我媽住的地方那就必須賣。

我轉身走到陽台，掏出手機撥通了中介張姐的電話，壓著翻湧的怒氣低聲說：

“張姐，我那套學區三居室，比市場價低20萬也能賣，全款優先，越快越好，我急售。”

剛掛電話轉身，就看見周俊偉站在陽台門口問：

“大半夜不睡覺，你跟誰打電話呢？”

我冷笑一聲，晃了晃手機：

“沒什麼，工作上的事。”

“對了，你還記得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吧？”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句話，隻是打量了我兩眼，悻悻地轉身回屋了。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故意把我媽收拾好的布包放在玄關，當著公婆的麵轉頭跟周俊偉說：

“昨天咱媽說的對，我媽在這住太久也確實不方便，我今天就送她回鄉下。”

話音剛落，婆婆臉上的笑瞬間就堆起來了，拿起個包子塞我手裏，連說：

“還是我兒媳婦懂事。”

周俊偉也鬆了口氣，伸手摟了摟我的肩膀誇我：

“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我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笑。

希望你們之後還能這麼誇我。

2

我笑著點頭應下，下了樓轉身就帶著我媽往市中心那套我提前看好的電梯房去。

三室一廳，樓下就是菜市場和公園，離瑤瑤的新初中步行才十分鐘。

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我媽還懵著，攥著我的手問：

“芸芸，我們不是要回鄉下嗎，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媽，以後你就住這，再也沒人敢給你氣受。”

我把鑰匙塞她手裏，帶著她挨個屋看：

“房租我已經交了一年的，你安心住。瑤瑤我給報了兩周的海邊夏令營，等瑤瑤回來事情我也處理好了。”

我媽握著冰涼的鑰匙，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下來了，伸手打了我胳膊一下：

“你這孩子怎麼不提前跟我商量？這得花多少錢啊，都怪我沒用，給你添這麼多麻煩，要是俊偉和你婆婆知道了，又得跟你鬧。”

我抱著她拍了拍後背，聲音壓得很低卻格外堅定：

“媽，你別怕浪費錢，我掙錢就是給你花的。”

“他們要鬧就去鬧，反正這婚我離定了。等我離婚後我帶著你和瑤瑤一起生活，你就再也不用看別人眼色了。

我媽抱著我哭了好一會，一直在自責因為自己我要離婚。

安頓好我媽我才回原來的家，周俊偉正坐在沙發上跟公婆商量要換什麼款式的沙發，看見我回來趕緊迎上來問：

“咱媽送走了？”

“送走了。”

我笑著點頭，從包裏掏出提前打印好的裝修方案遞給他。

“對了，媽不是愛幹淨嘛，我問了裝修隊，咱們家牆皮都掉了，瓷磚縫也藏臟東西，剛好趁這段時間全部重新裝修做深度保潔。”

“我已經找好出租屋了，咱們先搬出去住一個月，等裝好了再回來，到時候給媽留個向陽的大臥室。”

公婆一聽樂壞了，連誇我會來事，周俊偉更是高興，抱著我就親了一口：

“老婆你真是太貼心了，我怎麼娶到你這麼好的媳婦。”

搬去出租屋的第一天，我剛把換洗衣物放進衣櫃，婆婆就把圍裙塞到我手裏。

“以後家裏的飯就歸你做，我年紀大了伺候不動你們。”

她叉著腰，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可跟你說，我不吃辣不吃鹹，每頓飯得燉個湯，聽見沒有？”

我沒接圍裙，笑著點了點頭：

“知道了媽。”

從那天起，我每天下班第一時間就開車去我媽那。

她早就炒好了我愛吃的菜，吃完我陪她下樓逛半小時公園消消食，到九點多才慢悠悠回出租屋。

每次回家公婆坐在沙發上冷著臉。

“家裏有老人也不知要早點回家做飯，怎麼做兒媳婦的！”

我隻淡淡回一句：“我工作忙。”

婆婆還想讓我洗公公換下來的臭襪子，我直接扔到婆婆洗臉盆裏。

公公讓我拖地板擦桌子，我抱著電腦說要趕項目方案。

然後和周俊偉說：“你爸讓你擦桌子。”

周俊偉每天下班先要繞路去菜市場買菜，回家炒完三個菜還要伺候公婆先吃，吃完飯刷鍋洗碗擦灶台，臨睡前還要給公婆燒好洗腳水，忙完經常都快十二點了。

隔三差五公婆還會追著他要個三千五千的，還之前在老家欠的賭債，他工資剛到賬就被轉走大半，連煙錢都要省著花。

這天他剛把碗刷完，婆婆又湊過來要三千塊還麻將館的欠賬。

他掏出工資卡查了半天，餘額隻剩四百多，轉頭看見我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瞬間就炸了，手裏的抹布“啪”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

“宋芸你到底什麼意思？”

“憑什麼這家裏什麼活都我幹，你還有個妻子的樣子嗎？”

我慢悠悠的坐起來，起身回臥室拿出早就打印好的銀行流水，“啪”的一聲甩在他臉上。

“這幾年，你每個月發工資第二天就轉五千給你媽還賭債，加起來剛好20萬，全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沒跟你算這筆賬，你倒還先倒打一耙？”

“我媽在我們家當牛做馬12年，伺候你吃喝拉撒，你沒說過一句辛苦。”

“怎麼，現在你伺候你爸媽幾天就受不了了？”

周俊偉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流水，翻了兩頁，臉漲得像熟透的豬肝，張了半天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公婆湊過來掃了眼流水，也瞬間蔫了，灰溜溜地扭頭回了臥室，連大氣都不敢出。

3

幾天之後，趁著有時間，我約了之前看中房子的小夫妻和中介上門量房。

夫妻倆蹲在陽台比劃著將來要給孩子裝個小飄窗，手裏的意向合同已經翻到了落款頁。

我剛掏出筆要簽字，門鎖突然“哢噠”一聲響了。

這時候應該在家裏午睡的公婆拎著個皺巴巴的布袋子直接闖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放在茶幾上的合同。

“好啊宋芸，你敢偷偷賣我兒子的房子？”

婆婆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摔，叉著腰就衝了過來，手指差點戳到我臉上。

懷裏抱著小孩的買家媳婦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瞬間就沉了，拽著老公的胳膊就要走。

我心裏一緊，臉上卻半點沒露慌，把早就存在手機裏的假裝修效果圖遞到她眼前：

“媽，你說什麼呢，這是我找的裝修隊的設計師，之前不跟你說了嗎，老房子太舊了，我打算重新裝一遍，我這是過來量尺寸的。”

我邊說邊給中介使了個眼色，中介立刻反應過來，連忙笑著附和：

“是啊阿姨，我們之前跟宋姐聊過，知道您喜歡紅木家具，到時候給您臥室的家具都選紅木款式的。”

婆婆半信半疑地掃了眼效果圖，然後跑到次臥從裏到外的翻找了一遍，最後在床頭櫃的夾層裏翻出來一個金鐲子。

應該是她之前搬家的時候拿漏了。

“行吧，裝修的時候得按我的喜好來，要是敢糊弄我，我跟你沒完。”

說完她拽著公公就往外走，連門都沒給我們關。

我鬆了口氣，趕緊給小夫妻賠禮道歉，主動提出再讓兩萬的價，他們才終於放下顧慮簽了意向合同。

送走他們我立刻拽住中介，多轉了兩千塊錢過去：

“張姐，麻煩你給我走最快的加急流程，過戶費我全出，越早辦完越好，錢不是問題。”

張姐收了錢連連點頭：

“你放心，我今晚就去給你跑預審，肯定給你辦得妥妥的。”

回出租屋的時候周俊偉還沒回來，我關上門坐在書桌前整理攢了大半年的證據：

這幾年來周俊偉每個月發工資第二天就轉五千給他媽還賭債的銀行流水，我都導出來標了紅，一共十九萬八千，剛好湊夠二十萬；

還有上次婆婆把我媽罵哭、拿酒精噴霧往我媽臉上噴的錄音，我也存了好幾個備份，雲盤、U盤、我媽手機裏各存了一份，連我同事那都傳了一份加密的。

我正把U盤塞進包裏，房間門開了，周俊偉走出來，剛好看見我手機屏幕上中介剛發來的“過戶材料已經預審通過”的消息。

他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盯著我的手機屏幕看了半天，抬眼質問我：

“什麼過戶，你是不是要把老房子賣了？”

我心裏一跳，臉上的神色卻沒變化：

“什麼賣房啊，這是裝修貸的預審，我手裏錢不夠，中介幫忙跑的貸款，等裝完房子就接爸媽回去住，你想什麼呢。”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沒再追問，轉身就窩在沙發上打遊戲去了。

我等到後半夜他睡熟了，才偷偷爬起來摸出手機，剛好彈出中介的微信消息：

“宋姐，買家的全款已經打到監管賬戶了，明天早上九點咱們直接去不動產中心過戶，我在門口等你，材料都給你備齊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壓在心裏的那口氣終於鬆了半分。

4

我九點準時到不動產中心的時候，張姐已經拿著所有材料在門口等我了，全程走加急綠色通道，不到一小時就辦完了所有手續。

剛走出登記中心的大門，兜裏的手機就震了一下，是銀行的到賬提醒，230萬全款一分不少，全部打進了我特意新開的、周俊偉完全不知道的銀行卡裏。

我第一時間轉了200萬到我媽單獨的銀行卡裏，備注了“養老+瑤瑤教育金”，剩下30萬留在自己卡裏當備用金，這一刻我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了。

我當天就借口公司要派我去外地出差，收拾了自己所有的東西直接搬去了給我媽租的房子裏。

晚上和我媽吃了這麼多年來最放鬆的一頓飯。

接下來的這幾天婆婆幾乎天天給我打電話催裝修進度，我每次都跟她瞎說：

“媽，我特意給你選的進口防滑瓷磚，怕你以後住進去滑倒，海運過來慢，得再等半個月。”

“等裝完第一個就接你和爸過去住向陽的大臥室，還給你打個專門放廣場舞裙子的衣櫃。”

她被我哄得半點兒疑心都沒起，連連說我孝順。

這周周俊偉發了工資，剛到賬七千就被公婆要走還債，連飯錢都剩不下，還腆著臉給我發消息讓我給他轉錢吃飯，我直接假裝沒看見。

沒過兩天房東給我發微信，說下個月的房租三千塊該交了，我直接回他：

“姐，房子我不租了，押金我不要了，你明天直接上門收房就行，裏麵住的人要是不搬你直接報警。”

第二天上午，我就看到出租屋小區的業主群裏有人發現場視頻：

房東正站在出租屋門口，公婆叉著腰堵在門裏撒潑，說這是他們兒媳婦租的房子，憑什麼趕人。

房東直接把租房合同甩在他們臉上，冷著臉說租房子的人已經明確退租了，要麼現在交三千房租，要麼立刻收拾東西滾蛋。

周俊偉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過來，語氣急得冒火：

“宋芸你搞什麼，房東怎麼上門趕人了，你趕緊把房租轉過來！”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慢悠悠的：

“我手裏的錢都用來裝修買材料了，一分不剩，我也沒錢交房租。”

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把他的號碼暫時拉去了靜音。

沒過半小時我就刷到了老小區業主發的朋友圈。

周俊偉和公婆三個人拖著兩個破行李箱站在小區門口，被保安攔著不讓進。

周俊偉正對著保安遞煙求情，說他是業主老公要回家，保安翻著登記本冷著臉懟他：

“這房子上周就過戶給別人了，新業主特意交代了，閑雜人等不許進。”

手機裏的未接來電快爆炸了，周俊偉和婆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有罵我的，有質問我的，還有裝可憐求我回去的。

“宋芸，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賣我們家的房子？”

“宋芸，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芸芸，回來好不好， 我們真的沒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