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日這天,我正想把價值百萬的律所轉讓給老公時,
卻突然聽到他的心聲:
【顏玲怎麼還不趕緊把律所轉讓給我?我都快裝不下去了!】
【等拿到律所,我就把她踹開,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也不知道冉冉第一次開庭還順不順利?】
我遞給他的合同突然收回。
冉冉?那個前幾天他剛引進律所的小學妹?
如果沒記錯,今天這個官司新人不能碰,輸了可是要賠上千萬的。
1.
暖黃的燈光裹著肋排湯的香氣撲過來。
麵前的陸明洲眉眼彎得恰到好處,是圈裏人人誇的溫文爾雅模樣。
他很自然地伸手來和我碰杯,語氣軟得像浸了蜜: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拿下黎氏的並購案,這可是我升高級合夥人的最後一項核心業績,等我升上去,咱們立刻去你之前念叨了大半年的冰島看極光。”
【拿下律所就離婚,再讓顏玲淨身出戶,冉冉肯定會很高興的。】
為了讓他順利拿下律所,我給他造名聲,給他準備千萬合作。
甚至連續熬了二十一天,甚至推了手裏兩個S級創收項目才順利拿下這個合作。
本來想給他個紀念日驚喜,現在隻覺得胃裏一陣陣犯惡心。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仰頭喝下一杯紅酒。
他愣了一秒,很快就收起那點錯愕,笑著夾菜給我,動作自然得半點破綻都沒有。
隨後又給我盛了一碗湯遞到手裏,才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指尖輕輕蹭了蹭我的手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小心翼翼:
“玲玲,有個事我跟你商量一下,你要是不同意我絕對不勉強,好不好?”
“你也知道小冉下周要評全國律協的優秀新人,就差一個核心項目的履曆撐著,這個並購案你能不能掛她個第二主辦?就當你這個做前輩的給她的入職禮物。”
他臉上的笑意真誠得挑不出半點錯:
“小冉能評上獎,你我作為師哥師姐不也有麵子嘛。”
幾乎是同時,他涼薄的心聲再次砸進我的耳朵裏:
【反正她最吃軟不吃硬,哄兩句就不好意思拒絕,冉冉拿到這個履曆穩拿優秀新人,到時候肯定得黏著我。】
【她的資源我也搭得差不多了,天天對著這張沒情緒的臉煩死了。】
我捏著湯勺的指節微微泛白,壓下衝到喉嚨口的怒意,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隻淡淡放下勺子:
“這事回頭再說吧,我今天跑了一天黎氏,累了。”
他以為我是不好意思直接答應,立刻順坡下驢,笑著把合同袋收進他的公文包:“好好好,聽你的,你先去洗澡休息,湯我給你溫著。”
我進客房關上門的瞬間,還能聽見他在外麵壓低聲音發語音,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
“寶貝,事情差不多搞定了,你就等著拿優秀新人獎吧。”
第二天我到律所的時候,剛進大門就看見吳冉冉站在前台和同事說笑,手裏舉著一張剛打印好的項目報備表。
她看見我過來,特意把報備表往身前舉了舉,甜笑著拔高了音量喊我:
“顏姐早啊!謝謝你同意把並購案掛我名,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
周圍幾個同組的律師都抬眼往我這邊看,眼神裏的好奇和八卦藏都藏不住。
我掃了一眼她手裏的報備表,主辦人那欄赫然已經填上了陸明洲和吳冉冉的名字。
抬眼看她,輕聲問道:“昨天的官司沒輸吧?”
吳冉冉臉色微僵,尷尬回答:“顏姐,官司沒輸,師哥很負責的教我打官司了。”
還沒等我開口嘲諷,陸明洲就從他的辦公室出來,快步走到我麵前。
他臉上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笑,甚至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音量剛好夠周圍的同事都聽見:
“你顏姐最通情達理了,放心吧小冉,沒人會說什麼的,等項目結項我給你們倆都申請獎金。”
他低頭看向我,眼神裏好像滿是愛意。
與此同時他的心聲清晰地傳過來:
【反正我已經把報備表交去王主任那裏了,她就算不認也沒用,她總不能為了這點小事跟律所撕破臉。】
我抬眼掃過他,又看了看吳冉冉臉上得意的笑意,也溫和地笑了笑。
隻是指尖慢慢攥緊了包,裏麵揣著的兩樣東西:
一樣讓他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另一樣是黎氏法務寫了我名字的蓋章項目。
2.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轉身進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我太了解陸明洲了,現在打嘴仗沒用。
他敢直接把報備表交給王主任,肯定早就提前給周圍同事打好了“我同意掛名”的預防針。
我當場鬧隻會被說小心眼、容不下新人,反而坐實他潑的臟水,不如直接找律所主任,讓陸明洲和吳冉冉直接滾出律所。
陸明洲那邊還以為我同意了,跟進來時還揣著那副溫吞的好人嘴臉。
“剛才當著新人的麵我沒好說,你別往心裏去,等項目結項我把全額獎金都轉你,你不是看上那款限量的高定玉髓手鐲好久了嗎?到時候我給你買。”
【等拿到錢我就給小冉買她盯了倆月的鑽石鎖骨鏈,誰給她買破石頭,晦氣。】
他的心聲賤得刺耳,我垂著眼翻案卷懶得接話。
他隻當我默認了,喜滋滋地轉身就走,門沒關嚴,我隔著縫都能聽見他湊到吳冉冉身邊炫耀的聲音。
“放心吧,顏玲沒意見,下午我就帶你去黎氏簽補充協議,你的優秀新人獎穩了。”
我聽著這無恥的對話,臉上泛起一抹冷笑。
他們不會真以為黎氏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可以進去的吧?
我早就提前跟項目對接人打好招呼了,除了我誰也別想隨便做這個項目。
等我證據處理的差不多,臨近午飯時間,陸明洲和吳冉冉才狼狽的回到律所。
陸明洲的定製西裝外套肩線處還沾了點秋雨的濕痕,吳冉冉眼眶紅得像兔子,邊走邊用紙巾抹眼淚,生怕別人看不見她受了委屈似的。
陸明洲慢條斯理地走到我工位旁,嘴角掛著一貫溫和的笑意,刻意提高聲音:
“小玲,你別再置氣了,快把黎氏的項目授權交接一下。”
“你不是已經答應把這個項目交給我們了嗎,怎麼我們去了那邊,人家說隻認你呢?”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眼神裏的關切恰到好處。
我抬眼看向他,指尖從文件上緩緩移開,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陸律師,工作是工作,家事是家事,我可不會公私不分。”
陸明洲臉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氣我把小冉加緊項目組,可再怎麼吵,也不能拿黎氏的項目賭氣。”
這話一出,旁邊的張前輩忍不住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我別衝動。
畢竟黎氏項目事關重大,一旦出問題,不僅我和陸明洲受影響,整個團隊的年終獎金都會打水漂。
陸明洲算準了我愛惜職業聲譽,算準了我會為了大局妥協。
隻可惜,他這一次,徹底算錯了。
我不再跟他虛與委蛇,伸手拉開辦公桌下的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文件袋,抽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輕輕放在桌麵正中。
“我從來沒有賭氣,項目和情感無關,請你不要給我扣帽子。”
說完這些,我輕呼出一口氣,認真地說:
“我們離婚吧,你和你那個學妹是什麼關係,她和你又是怎麼哄騙我拿下這個項目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3.
辦公區瞬間安靜了幾分,周圍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陸明洲垂眸掃過協議上的 “離婚” 二字,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指節緩緩攥緊,眼裏的溫情褪去。
“顏玲,你瘋了?就因為項目你提離婚?”
他語氣裏帶著被冒犯的慍怒:
“我是不可能離婚的!”
【這個瘋女人,我都還沒提離婚,她居然敢?不行,我得先把項目拿到手,現在還不能離婚,至少等到律所到我手裏才行。】
“你答不答應,不重要,我會起訴離婚。”
“還有你哄騙我的婚前存款還有轉給吳冉冉的錢,三日內原路退回,否則我直接向法院起訴,房子是我買的,限你明天之內收拾東西搬離。”
我抬眸,直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頓,戳破他藏了許久的算計:
“你不是處心積慮,想讓我淨身出戶嗎?現在淨身出戶的人,是你。”
話音落下,辦公區徹底炸開了鍋。
“天呐,顏姐居然真要離婚?”
“陸律轉給別人錢?還哄走了顏律的存款?”
“難怪顏律今天態度這麼硬,原來被算計成這樣......”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陸明洲長久以來經營的儒雅好男人、模範丈夫形象,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原本從容的姿態蕩然無存,眼底的冷靜被滔天的恨意取代,卻又礙於公共場合,隻能強行壓製著怒火。
【該死!再鬧下去我徹底沒法做人,必須立刻把事扯到項目上,用律所壓力壓死她。】
“小玲我兩的婚姻是出問題了,可你不能因為私事,拿律所三千萬的黎氏項目撒氣!真出了問題,所有人都白幹了?”
這話精準戳中眾人顧慮,剛才議論他的聲音立刻小了下去。
張前輩再次悄悄拉了我一下,眼神急得不行:
“小顏,先別僵著,項目真不能黃。”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管委會的李秘書就敲了門,語氣帶著點急:
“顏律師,陸律師,王主任叫你們倆去小會議室談話,黎氏的對接人剛才打電話到管委會了。
陸明洲眼睛驟然一亮,立刻整理西裝,眼神銳利如刀:
“正好。我們去管委會說清楚。”
我冷冷瞥他:“項目歸項目,你算計我的賬,一碼歸一碼。”
他篤定管委會會為了項目顧全大局,腳步輕快得像勝券在握。
我拎起公文包,跟了上去,眼底一片冷寂。
會議室門一關,氣壓瞬間低到極致。
王主任眉頭緊鎖,管委會幾位大佬麵色沉鬱。
陸明洲搶先一步開口,語氣沉痛,完全是為律所鞠躬盡瘁的模樣。
“各位領導,我和顏玲搭檔跟進這個並購案快半年,前期盡調、行業調研我全程參與,好不容易熬到要簽約。”
又推推眼鏡,眼神朝我這邊看來。
“可能是我提交的吳冉冉跟案申請沒提前跟她通氣,她有情緒,才私下跟黎氏調整了對接權限,這個項目三千萬,要是黃了咱們所今年的業績缺口確實難補。”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珍珠母貝袖扣,嘴角還噙著點恰到好處的笑意。
他的語氣聽著像是處處為我著想,話裏的威脅卻咬得精準又陰狠:
“我也不想把事鬧大,畢竟顏玲是我愛人,更是所裏的頂梁柱,隻要她下午去黎氏把對接人改回來,這事就過去了。”
4.
幾個管委會的成員你看我我看你,都把目光轉到我身上。
跟我同期進所的張前輩悄悄給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把事鬧大。
陸明洲嘴角壓著點藏不住的笑意,心聲囂張得快飄起來。
【她剛跟我鬧完離婚,領導隻會覺得她是因愛生恨、公報私仇。等簽完項目我再搞她,讓她身敗名裂,不僅要淨身出戶,以後整個律師圈都沒人敢用她。】
我卻笑著慢悠悠拉開公文包的拉鏈。
把那份明明白白標注著“項目唯一對接人顏玲”的原始授權書,“啪”地一聲重重拍在了會議桌上。
他又盯著授權書尾頁紅得刺眼的鮮章,剛才維持的體麵表情瀕臨破碎邊緣。
他開口,聲線比剛才低了些,試圖找出我的漏洞。
“紙質授權書?”
“黎氏這個項目,一向隻走內部電子授權,從未出具過紙質版函件。”
他盯著那枚公章的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勝券在握。
管委會的人也都看向那份授權書,場麵一時安靜。
陸明洲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抬眼時,已經壓下了慌亂,依舊維持著律師的嚴謹與克製,隻是語氣裏多了幾分警告,少了幾分溫和。
“顏玲,偽造企業公章、虛構授權文書,後果有多嚴重,你我都是律師,心裏清楚。”
他頓了頓,看向管委會,語氣沉穩,試圖找到漏洞。
“我建議,先向黎氏官方核實這份文件的真偽。在核實之前,不宜僅憑一份來源存疑的紙質文件,擅自變更項目安排,以免給律所帶來更大風險。”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人猛地撞開,吳冉冉眼睛通紅地衝了進來。
手裏舉著一疊打印的聊天記錄截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各位領導,你們別被顏姐騙了!”
“她早就跟競爭律所的人私下聯係,要把項目底稿賣出去,還威脅師哥不準揭發她!”
周圍瞬間響起竊竊私語,管委會的人把目光投向了我這邊。
陸明洲像語氣裏裹著刻意裝出來的痛心和無奈,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既對著管委會的人,又像是在向眾人剖白:
“各位領導,我不是故意隱瞞,實在是念及夫妻情分,又怕影響律所聲譽,才一直壓著這些證據沒敢說。”
【還好有小冉,這下她徹底洗不清了,項目最後還得落到我手裏。】
我看著他倆一唱一和的表演,突然笑了,拿出手機點了兩下,公放的聲音清晰傳遍整個會議室。
上周我聽見陸明洲心聲說要造偽證潑我臟水,就提前在家裏裝了錄音筆,也調了他的流水存證。
是他上周和黑市做假證的人的通話錄音,連偽造證據的轉賬記錄都念得清清楚楚。
滿屋子的議論聲瞬間停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回到陸明洲和吳冉冉臉上。
錄音還沒播放完,陸明洲的臉色就已經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方才裝出來的痛心和無奈瞬間瓦解。
他指尖死死攥著桌沿,指節泛白,身子控製不住地發顫,腳一軟差點摔在地上。而一旁的吳冉冉,原本還帶著哭腔的抽噎聲,也在聽到錄音裏陸明洲的聲音時,猛地卡在喉嚨裏,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響,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錄音播放完,剛好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王主任臉色難看地接起,剛“喂”了一聲就開了免提。
黎氏對接總監的聲音傳過來,冷得像冰:
“王主任,我們這邊已經核實了,有人私刻我司公章偽造對接函。”
“我們黎氏的並購案,隻認顏玲顏律師一個對接人,要是再出現冒名的情況,我們立刻終止合作,並且發律師函追究你們律所的責任。”
話音剛落,陸明洲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眼鏡滑到鼻尖,臉色灰敗得像死了爹媽。
我彎腰撿起剛才被他碰掉在地上的項目授權書,遞到他麵前,看著他眼神裏的絕望,語氣平靜。
“對了,你還不知道黎總為什麼肯給我這個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