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七日下午。
數學考試結束的鈴聲敲響。
雲棲苑小區家長群裏那種囂張的氣氛突然陷入了死寂。
我坐在車裏,停在考點對麵的馬路邊。
看著第一批學生臉色慘白地從考場走出來。
譚曼青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她的黃毛兒子張赫沒有像往常那樣抱怨太熱。
而是低著頭,雙眼通紅。
一言不發地蹲在地上,開始死命抓自己的頭發。
“兒子,怎麼了?是不是題太簡單,提前交卷了?”譚曼青強撐著笑臉問。
張赫猛地抬起頭,衝她吼道。
“簡單個屁!全變了!全都變了!”
不僅是黃毛。
其他被送去衝刺營的孩子們也都臉色難看。
馮慧蘭的兒子程躍直接抱住她,在考點大門口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裏充滿了絕望和對未來的恐懼。
那個曾經想為我辯解的尖子生顫抖著嘴唇走到家長麵前。
“今年的數學題型發生了突變。所有的壓軸大題套路全變了。”
“最可怕的是,不僅題型變了,我們在衝刺營背的那些錯誤口訣,在考場上一緊張,竟然把我們腦子裏原本正確的知識框架全打亂了!做大題的時候思維完全混亂,全是霍天師那些亂七八糟的速成套路,結果一步全錯!”
他眼眶裏滿是血絲,死死盯著地磚。
“而且......考卷上最後兩道壓軸大題,所考察的核心思想和變式邏輯。”
“和那天晚上溫老師撕碎的那疊講義碎片上的字眼,一模一樣。”
程躍情緒徹底崩潰。
他指著譚曼青的鼻子咆哮。
“如果不是你帶頭鬧事趕走了溫老師!”
“我們哪怕隻聽溫老師講一小時,腦子也不會被霍天師帶偏,今天這道十八分的大題至少能拿滿分!”
恐慌在家長群體中迅速蔓延。
他們開始瘋狂地在微信群裏艾特那個信誓旦旦的霍天師討要說法。
屏幕上卻隻剩下一個個紅色的感歎號。
霍天師開啟了好友驗證。
那個騙子早就卷款跑路了。
當天晚上,譚曼青家的大門被圍堵得水泄不通。
走廊裏充斥著謾罵聲和砸門的巨響。
馮慧蘭拍打著防盜門。
“譚曼青你個混蛋!賠我的網貸!賠我兒子的前途!”
“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就帶著程躍從你家陽台跳下去!”
譚曼青披頭散發地躲在防盜門後。
隔著貓眼用尖銳的嗓音大喊。
“你們這群見風使舵的人!”
“當初敲詐溫時微的錢大家都有份,憑什麼現在出了事讓我一個人背鍋!”
她立刻在群裏發語音大喊。
“這完全是溫時微的陰謀!”
“是她故意在撕毀試卷前設置了陷阱!”
“是她暗中勾結命題組更改了考題來報複大家!”
我看著群裏這些喪失理智的言論。
輕笑出聲。
順手將群聊記錄全部截圖打包。
發送給了律師團隊。
“保留好證據,明天給他們加點料。”我對著手機淡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