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天蒙蒙亮,季景川才拖著一身疲憊回來。
他的雙腳還沒有包紮,傷口處一片血紅,還嵌著些細小的石子,走路一瘸一拐,臉色蒼白,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換作從前,看見他這樣嚴重的傷口,我已經拿著醫藥箱緊張地衝了上去,可每一次為他細心處理好傷口後,不等傷口恢複好,便又巴巴地將自己送到蘇清禾手上受氣。
最後弄得遍體鱗傷,像一頭需要舔舐傷口地小獸回到我身邊求安慰,樂此不疲。
我的心意一次次被他消磨殆盡,所以這次我選擇對他的傷口視而不見。
我剛站起身,手便被季景川拉住,露出可憐的眼神。
“晚晚,我受傷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一臉冷漠。
“抽屜裏有醫藥箱。”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閃過一絲受傷,依舊執拗地開口。
“有點嚴重。”
“去醫院,我不是醫生。”
季景川麵色一僵,眼神裏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昨晚清禾又發病了,我沒辦法做到不管不顧,你別生氣好不好?”
又是這個借口,每次犯錯,每次背叛,都用蘇清禾的病當借口,用他的愧疚當擋箭牌。
好像隻要這樣,他的一切荒唐和不忠都能被原諒。
而我就該永遠懂事,永遠退讓,永遠包容。
看著麵前這個曾金深愛過的男人,我心裏再提不起一絲愛意,隻唯一片荒涼。
我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
“季景川,我們分手吧。”
季景川瞳孔微縮,麵上劃過一絲慌亂。
“晚晚,之前訂婚宴的事是我不對,不該讓你一個人麵對,我錯了,我們馬上就去領證,我娶......”
我打斷他,認真重複了一遍。
“算了吧,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季景川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上前一步,捏住我的雙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雙肩。
“蘇清晚,你鬧夠沒有?就因為這點小事?因為清禾?”
“我都是被逼的,清禾那種情況我能不管?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漠?”
看著麵前紅著眼指責我的男人,我失去了再與他交談的欲望,拉出行李箱裝自己的衣物。
我裝一件,季景川就扔一件。
直到最後,情緒失控的他大力將行李箱砸向角落。
啪的一聲,桌上的月老玉像被砸落在地,碎成了兩半。
當初,他不知從那聽來的謠言,隻要求一坐月老像放在婚房裏,夫妻便能恩愛一世,永不分離。
為此,萬階石梯,季景川一步一叩首地跪到山頂,哪怕頭破血流,哪怕雙腿麻木,他也沒想過放棄。
最後終於求得這座月老玉像。
這月老像從拿回來便被他當珍寶一樣供了起來,可自從蘇青禾受傷後,長久沒有人打理,它身上已經蒙了一層灰,直到此刻,連完整的像身都沒留下。
一如我們這段情誼,四分五裂。
看著地上的碎片,季景川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手足無措。
“晚晚,我......”
我沒給他狡辯的機會,轉頭便往外走。
還未摸到門把手,我感到後頸一陣刺痛,接著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