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聽瀾打字的手頓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這是他撒謊時的習慣動作。
“老婆,對不起。”
“這陣子公司融資到了關鍵期,資方盯得很緊,我實在走不開。”
他抬起頭,裝的特別誠懇。
“你自己先去挑幾套高定主紗,等我忙完這幾天就飛過去找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
“好。”
那天晚上,我在書房待到淩晨。
球球趴在我的腳邊,安靜的陪著我。
我打開電腦,點開躺在郵箱裏很久的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星芒娛樂的歐洲區總裁。
他們上個月開出天價,想整體收購我的個人賬號。
當時因為對方是沈聽瀾的死對頭,我拒絕了。
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我同意。】
出發前三天,我去公司整理交接資料。
剛走到三樓的雜物間拐角,就聽到裏麵傳來的聲音。
“沈聽瀾,我現在成了全網的笑話!”
“大家都在猜那個女人的聲音是我,我以後怎麼當名正言順的總裁夫人?”
林綿綿的聲音又尖又細,透著不甘。
隨後是沈聽瀾壓低的嗓音。
“乖,別哭了,眼睛腫了就不漂亮了。”
“我跟公關部打過招呼了,全網限流屏蔽。”
“等這輪估值上去,把她的核心控製權全拿過來,我就讓她滾蛋。”
我站在門外,手心發涼。
咽了下口水,故意加重腳步。
門縫裏的聲音停了。
我抬手,直接推開虛掩的門。
裏麵的人慌亂的分開。
林綿綿胡亂抹著眼淚,眼睛紅紅的衝我鞠了個躬。
“黎姐…”
沈聽瀾擋在她身前,臉色有些不自然。
“黎黎,你怎麼來了?”
“綿綿昨天在你的直播間受了點刺激,情緒不穩定,我正做思想工作呢。”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偽善的臉,胃裏一陣惡心。
抬手把申請表遞過去。
“我來遞交一下去巴黎的機票改簽申請,提前兩天走。”
沈聽瀾接過紙,手僵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
“到了那邊注意安全,卡裏的錢隨便刷。”
他最終隻憋出這麼一句。
我沒理林綿綿紅腫的眼眶,轉身回了總監室。
關上門後,我開始清理電腦裏的文件。
把過去五年裏,我一手做起來的策劃案,客戶資源,全部格式化轉移。
走到牆角的碎紙機旁,準備倒空紙屑。
在卡槽的內側邊緣,夾著隻碎了一半的A4紙。
是對賭協議的複印件附頁。
甲方:資本方。
乙方:沈聽瀾。
但在原始代持股人那一欄,寫著三個字。
林綿綿。
我忘了喘氣。
他不僅要踩著我的心血上位,還要把我們共同打拚來的財產,名正言順的洗給他的小三。
手一個勁的發抖,我艱難地掏出手機拍照。
然後按下啟動鍵,看著它徹底變成粉末。
當晚,我點了他最愛吃的一家本幫菜外賣。
沈聽瀾回來時,看到桌上的菜,眼睛亮了一下。
“老婆,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吃這個?”
他吃得津津有味,連著誇了好幾次我體貼,明顯是想把早上的事翻篇。
飯後,他習慣性的端著水杯去陽台抽煙。
球球搖著尾巴湊到陽台門邊。
我走過去想把球球拉回來。
隔著一條縫隙的玻璃門外,沈聽瀾背對著我。
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頭哄著。
“聽話,婚禮場地你來定大溪地或者莊園古堡,隻要你喜歡就好。”
“忍一忍,等她走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