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第二天,我站在蘇洵止公司樓下,攔在他車前。
沒有歇斯底裏,聲音比前兩次都低。
“蘇洵止,兩年前,我懷孕四個月出了意外,你在手術室門口簽了放棄保胎同意書。”
他的手停在車門把上。
“那支筆是紅色的,你簽完以後把筆折斷了,護士問你要不要進去,你搖了搖頭,去了樓頂的天台。”
蘇洵止慢慢轉過頭看我。
我繼續說:“你在天台蹲了一個多小時,從來不在別人麵前掉眼淚的你,卻在那天蹲在角落裏,用兩隻手捂著臉。”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那支筆是你自己折斷的,我一直都知道。”
蘇洵止的眼眶紅了,他眼神終於有了鬆動。
“你說過,這種痛隻有我們倆自己咽,蘇洵止,連陪你一起痛過的人都認不出了嗎?”
蘇洵止僵在原地,攥緊車門的手一寸寸鬆開。
他盯著我,似乎想透過這張讓他厭惡的臉,找到那個陪伴他度過至暗時刻的靈魂。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老婆兩個字。
蘇洵止接通電話,唐語安帶著哭腔的哭聲傳了出來。
她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哭腔。
"老公......她是不是在跟你說孩子的事......"
蘇洵止的手指重新攥緊方向盤。
唐語安的聲音斷斷續續。
“老公,你查到唐語安在哪了嗎?我好怕......我的日記本不見了,裏麵寫了我們那個無緣的孩子,連你折斷紅色水筆的細節我都記下來了......她要是拿這個去騙你怎麼辦......”
蘇洵止臉上的動搖慢慢消失了。
他推開車門,走到我麵前,聲音陡然提高。
“唐語安!”
他抬手,在自己肋骨上比了一道線。
“我老婆為了我擋過一刀,從這裏到這裏,十七厘米,縫了三十多針,她那年才二十二歲,麻藥退了以後疼得手一直在抖,但她沒吭過一聲。”
“而你差點害死她,她現在後背的縫合線還沒拆,翻個身都要咬牙。”
他退後一步,看我的表情滿是嫌惡。
“別白費心機了,小偷就是小偷,你把劇本背得再熟,也成不了她。”
他停頓了一秒。
“唐語安,別再出現在我麵前了,每看到你這張臉一次,我就惡心一次。”
“砰”的一聲,車門隔絕了一切。
明明現在這具身體完好無損,我卻覺得肋骨處痛得發抖。
那十七厘米的疤,是我替他擋的。
當初死咬著牙不喊疼,是怕門外的他聽見會愧疚。
可如今,這道傷疤卻成了他刺傷我的利刃。
我沒有再追,隻是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蘇洵止,從這一刻起,你不配再得到我任何自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