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急救室外,顧箏楠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把一疊檢測報告狠狠甩在林峰身上,紙張鋒利,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這就是你的報複?”顧箏楠咬牙切齒,“披肩麵料裏檢測出了強致敏的化工染料!林峰,我沒想到你心腸這麼毒!”
林峰撿起報告,看了一眼,心頭猛地一沉。
“不可能,素心堂所有的布藝品都是純草木染,這檢測報告上的成分是工業酸性染料,根本不是我會用的東西。”
“還在狡辯!”顧嫋嫋衝上來就要推搡他,“醫生說了,再晚送來半小時我爸就沒命了!你就是嫉妒我爸回來搶了你的位置!”
“我會查清楚。”林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我會申請第三方複檢,也會去調工坊的監控。”
“不用查了。”顧箏楠冷冷地打斷他,“我已經讓人報警了,這種害人的黑店,留著也是禍害。”
林峰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半小時後,林峰趕到“素心堂”時,門口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除了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還有一群情緒激動的“受害者家屬”,拉著橫幅,上麵寫著“黑心藥膳,謀財害命”。
他剛一下車,爛菜葉和臭雞蛋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黑心老板滾出來!”
“我爸喝了你們的湯上吐下瀉!”
“賠錢!坐牢!”
林峰被人群推搡著,腰上的舊傷被重重撞在門框上,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看見幾個熟悉的麵孔混在人群裏起哄,那是經常跟顧嫋嫋混跡的幾個小混混。
“讓開!工商執法!”幾輛執法車呼嘯而至,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冷著臉走上前:“接到大量舉報,該場所涉嫌生產銷售有毒有害產品,即刻查封!”
封條“啪”地一聲貼在大門上,封住了林峰半輩子的心血。
“不能封!”林峰顧不上身上的汙穢,衝過去攔住執法隊長,“隊長,我是被冤枉的!給我三天,我一定能查出源頭!這店是我父親留下的招牌,不能毀在我手裏......”
執法隊長有些遲疑,畢竟“素心堂”在江城口碑一直不錯。
“封了。”一道威嚴的聲音穿透人群。
顧箏楠在保鏢的簇擁下走來,身後跟著顧氏集團龐大的法務團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林峰,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顧氏集團絕不包庇任何違法行為,顧某大義滅親,該查封就查封,該追責就追責。”
“顧董高義!”周圍的媒體立刻調轉鏡頭,對著顧箏楠一陣猛拍。
林峰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他看著這個自己伺候了十五年的女人,終於明白,在她維護的“豪門名聲”和“原配麵子”麵前,他林峰的清白和心血,根本一文不值。
“顧箏楠......”他顫抖著聲音,“那披肩是你親自選的料子,供應鏈也是顧氏旗下的,你明明知道我不......”
“還不夠丟人嗎?”顧箏楠打斷他,上前一步,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一個破店而已,關了正好,省得你整天拋頭露麵,給顧家丟份。你若真想做點事,等風頭過了,我出錢給你開個古玩店打發時間。”
林峰看著她,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隻剩下一片死寂。
原來這就是她的邏輯,毀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把他變成隻能依附她生存的藤蔓,這就是她所謂的“為你好”。
他緩緩直起腰,任由那封條貼死在門上。
“好,顧箏楠,你記住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