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明延徑直朝放映台走去,關掉戀愛視頻,就像熄滅他可笑的期待。
砸碎音樂盒,就像砸碎他自作多情的夢。
踩爛一地的玫瑰,就像踩碎他對陸清漪僅存的、最後的愛意。
然後,他在漫天煙火和無人機的示愛表演中,麵無表情離去。
薑明延走後,路人拍下他的視頻發到網上,很快上了熱搜。
“薑先生怎麼提前走了?不等陸總了?”
“什麼情況?薑先生怎麼哭了,看上去很傷心?結婚紀念日不應該開心嗎?”
“樓上,你懂什麼,薑先生那是感動,感動陸總對他那麼好,感動陸總的愛,喜極而泣。”
“陸總,你看你先生多愛你啊。快,我們一起幫薑先生艾特陸總。陸清漪薑明延鎖死。陸清漪薑明延九九......”
薑明延並未理會互聯網上的喧囂。
回家後,他找傭人要來一把錘子,目光移向客廳——那堵碩大的照片牆。
那是結婚前陸清漪為他所建,用來記錄他們相愛的點點滴滴。
四年走來,牆上的照片已經有上千張。
薑明延閉了閉眼,拖著錘子朝那堵牆走去,假肢不熟練,磨得他皮肉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薑明延的步伐卻異常堅定。
第一錘砸下,他想起第一次約會時,陸清漪依偎在他懷裏不停的蹭,說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第二錘砸下,他想起他第一次給陸清漪跳舞時,她滿眼驚豔送他玫瑰,誇他真帥;
第三錘砸下,他想起婚禮上陸清漪一臉嬌羞的朝他走來,與他十指相扣說此生永遠不負。
......
乒乒乓乓的聲音淩亂響起,薑明延瘋了般揮舞錘子,不知砸了多少下,他脫力,摔在地上。
可照片牆還剩一半。
太多了。
他和陸清漪四年的回憶實在太多了。
“阿延,你......在做什麼?”陸清漪不知何時回來,站在門口,滿眼驚愕。
薑明延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頭,隻低低笑了下。
陸清漪心中一堵,衝過去從滿地狼藉中拉起他,抱住:“老公,你怎麼了?是不是我沒去宴會廳陪你生氣了?對不起,我上午有很重要的客戶。”
“你別生氣,氣壞了身體,有火朝我發。”說著,她竟然抓起薑明延的手,往自己臉上扇。
薑明延冷笑著看她表演,演的真像啊,就是她這幅精湛的演技,將他騙了四年,也耍了四年。
薑明延抽回手,陸清漪下意識虛握拳,眼中滿是慌張,竟然沁出淚,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阿延,你說,我要怎樣你才肯消氣,你說,我一定做。”
薑明延後退一步,本想轉身,忽然,他瞥見還剩一半的照片牆,抬起手指:“把那砸了,我就消氣。”
陸清漪想都沒想就答應,可順著薑明延手指看過去,卻發現薑明延說要砸的,竟然是他們的愛情牆。
陸清漪愣住,心中一緊。
“阿延,你從前不是最喜歡那些照片了嗎?為什麼非要砸了?”她聲音莫名的慌,這次,她是真的有點慌了。
薑明延扯唇:“不喜歡了。”聲音冷淡。
陸清漪再次愣住,半晌歎口氣:“罷了,不喜歡就毀了再建,都依你。”話落,她拎起錘子。
乒乒乓乓的聲音再次響起,薑明延麵無表情看著,看著陸清漪親手毀掉他們另一半回憶。
事畢,他遞上離婚協議:“簽了。”
陸清漪撚住那薄薄的紙,沒怎麼在意,她以為和從前一樣,是股票地契,或者其他薑明延討要的禮物。
她以為自己終於哄好了薑明延,麵上一喜,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