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明延從醫院複健出來後,假肢因不熟練脫落,他艱難蹲下去撿,大腿根被變態殺人魔鋸掉的斷口隱隱作痛。
已經截肢兩個月了,他還是不習慣。
一道急促的陌生電話打來:“雜種,死殘廢,你以為你老婆愛你,告訴你,她的真愛是我。她送你的禮物都是我不要的,她回家陪你必須我準許,還有你的腿......呀!我打錯了,對不起,我是想打給我女朋友的老公。”
眾人嘩然。
街道上,路人目瞪口呆。
“不是吧?這年頭當小三的這麼囂張。”
“還好不是真打給這位小哥哥,不然也太慘了,他都殘疾了,左腿齊根截斷......”
“啊!我認識他,京北芭蕾舞團首席,從十歲起便享譽中外的舞蹈天才薑明延。薑先生可是陸總的先生,陸氏集團總裁陸清漪聽過沒,京北第一寵夫狂魔!薑先生咳嗽一聲,陸總當晚就帶人攀登四千米雪線為老公采雪蓮!我就沒見過比陸總還純愛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有小三,那通電話一定是打錯了!薑先生,您說是不是?”
薑明延狼狽的跌坐在地上,一臉呆滯。
刺啦——
一輛勞斯萊斯猛地刹停在台階前。
陸清漪下車,一身高定黑裙襯得她腰細胸挺,身姿窈窕,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貴,秀美絕倫。
隻是在瞥見被人群圍著的薑明延後,她猛然慌了神,衝過去扶起他,死死護在懷裏,“老公,對不起,我來晚了,剛才那通電話是假的,你別往心裏去,從前不是也有人惡作劇。”
她的唇貼到他額頭上,聲音溫柔又輕。
薑明延卻陡然白了臉,死死攥住她裙擺,眼淚不受控製的從幹澀的眼眶中奔湧而出。
是真的。
剛才那通電話是真的。
從前也有陸清漪的腦殘粉打電話騷擾他,搞各種惡作劇,但薑明延知道,剛才那通是真的。
陸清漪的真愛另有其人是真。
陸清漪送他的禮物都是旁人不要的是真。
陸清漪回家陪他都要經那人允許是真。
因為那人叫程淮時,既是陸清漪的小竹馬,又是陸清漪的白月光。
陸清漪愛程淮時如命,兩個月前甚至不惜用他替程淮時引出變態殺人魔,哪怕他是她的丈夫,哪怕他被鋸斷左腿再也不能跳舞,哪怕他險些喪命......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是陸清漪為程淮時選擇的擋箭牌和替身。
四年前,陸清漪是白手起家的女總裁,薑明延是剛畢業的舞蹈生,一場歌舞劇,陸清漪對薑明延一見鐘情,當場表了白。
薑明延臉頰紅透,答應了,因為就在剛剛這個淡漠矜貴的女人含情脈脈走向他時,他就對她一眼萬年。
陸清漪是他的初戀,也是第一個他全心全意愛著的女人,很快他們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婚後,綁架、囚禁成了薑明延婚姻的常態。
陸清漪是窮苦孤兒,早年起家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結下不少仇家,他們動不得陸清漪,便將恨意轉移到他心尖上的人。
另外,陸清漪為了打造個人品牌,在自媒體上營銷自己,貌美多金的形象圈粉無數,也引來不少腦殘粉,他們嫉妒薑明延,圍堵他,給他P遺照,寄血衣,還去舞團集體舉報。
薑明延的生活和事業都受到影響,他也曾委屈過,崩潰過,可每每撞見陸清漪充滿愛的眼睛,他就怨不起來。
為了幸福總要犧牲點什麼,他認為是值得的。
直到刷到一個叫程淮時博主的帖子,他說因為某種原因愛他的女朋友跟別人結了婚。
起初,薑明延並未當回事,可程淮時發的內容各方麵都像陸清漪。
直到程淮時說他女朋友書房裏有間暗閣,從不讓丈夫進入,密碼是他生日時,薑明延鬼使神差的走向陸清漪書房,順著帖子指引,解鎖了那間他從不知道的暗閣。
然後,他看到了陸清漪的日記——字裏行間都是對程淮時的愛意。
程淮時和她同在孤兒院長大,她不舍得程淮時受苦,不能讓別人發現程淮時才是她的軟肋。
所以,她嫁了個擋箭牌高調寵著,替程淮時吸引火力。
她把點天燈的競品都捧到程淮時麵前,程淮時不要的才拿回家給自己;
她推掉上億合同陪程淮時下廚做飯,臨了點一份高檔外賣敷衍自己;
程淮時允許她才回家陪自己,程淮時不允許她就借口出差;
而陸清漪之所以選擇自己結婚,是因為他的臉有三分像程淮時,三分像的輪廓,讓陸清漪不討厭。
僅此而已。
那一刻,薑明延攥著日記,隻覺晴天霹靂,如遭雷擊!
沒想到陸清漪對他四年的溫柔和愛意竟然全是假的,全是演出來的,她真偉大啊,為了保護程淮時,犧牲自己的婚姻。
可她憑什麼犧牲他?!
薑明延跪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然後陸清漪打來電話,叫他去參加一個宴會。
薑明延想著去找陸清漪攤牌,上了來接他的車,然後他被送到一個巷子,送給變態殺人魔。
那是個很黑很黑的雨夜,雨水打得人眼睛看不清,他的呼救被淹沒在雨聲中,眼睜睜看著嗜血的變態舉起鐵鋸......
期間他掙脫繩索,給陸清漪打過電話。
那頭卻傳來如釋重負的聲音:“淮時,我用薑明延引出變態殺人魔了,以後你再也不用害怕穿紅西裝。”
薑明延的心像被淩遲一樣,比鈍鋸割肉還疼。
怪不得這些天陸清漪換著花樣送他紅西裝,溫柔的叮囑他一定要穿上,原來,又是為了程淮時。
就因為程淮時害怕?
可他呢?
他是最優秀的舞蹈演員,他是芭蕾界的天驕,為了站到國際舞台他努力了十多年,陸清漪明明知道他有多愛舞蹈,明明她親口說的,每年結婚紀念日都要看他跳舞......
被送到醫院時,薑明延的左腿已經齊根斷掉,這輩子不可能再跳舞,痛徹心扉之下,他得了失語症。
對陸清漪的質問、控訴、歇斯底裏隻能化作眼淚,幹巴巴的往外流。
直到昨天,他的失語症才好。
所以,遲來了兩個月,他要跟陸清漪做個了斷。
所以,當陸清漪在眾目睽睽之下扶他上車,俯身給他係安全帶並溫柔的叫他“老公”時,他麵無表情開口:
“陸清漪,離婚吧,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