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念深知,尋常法子根本擺脫不了沈之行,唯有去那種生死之地,才能徹底斬斷這段孽緣。
臨行前,她想起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落在半山別墅。
那是母親去世前留給她的一條翡翠項鏈,雖然不值什麼錢,卻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無論如何,這東西不能留在那個臟地方,她趁著沈之行去公司,打車回到了半山別墅。剛進門,正好撞見林楚指揮著傭人往外搬東西。
“哎呀,徐姐姐回來了。”林楚穿著寬鬆的孕婦裙,坐在沙發上吃燕窩,“家裏正在重新裝修,那些舊東西看著晦氣,我都讓人扔了。”
徐念沒理她,徑直往原來的臥室走:“我拿了東西就走。”
臥室早就麵目全非,她曾經精心挑選的畫具、書本都不見了,換成了昂貴的嬰兒床和玩具,沈之行承諾的“借腹生子”,如今看來不過是個笑話,這林楚早就登堂入室。
徐念四下翻找,卻不見那條項鏈的蹤影,一轉身,卻見林楚倚在門口,手中把玩的,正是那個略顯陳舊的首飾盒。
徐念瞳孔一縮,聲音發緊:“還給我。”
林楚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項鏈:“果然是窮人家的女兒,這種成色的翡翠也當個寶。”
“那是我的命根子!林楚,算我求你,還給我......”
林楚勾唇一笑,眼底閃過惡毒的光:“好啊,還給你。”
她伸出手,懸在半空,徐念快步上前去接。就在指尖觸碰到項鏈的瞬間,林楚手一鬆,項鏈墜落。
早已守在一旁的純種杜賓犬猛地竄出,一口咬住項鏈,瘋狂撕扯甩動。
“不!”徐念撲過去想要奪回,卻隻搶回半截斷裂的鏈子和滿地碎玉。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林楚故作驚訝,眼中卻是掩不住的快意。
徐念雙目赤紅,理智徹底崩斷,她猛地起身,一把揪住林楚的頭發,將她按在牆上。
“我都已經要走了......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她嘶吼著,手下用力。
突然,一股大力從身後襲來,將她狠狠甩開,徐念腳下踩空,整個人撞在樓梯扶手上,腰椎劇痛。
還沒等她站穩,就看見沈之行一臉驚慌地抱住林楚,柔聲安撫,看都沒看地上的她一眼。
沈之行抱著人走了。
徐念踉蹌著爬起來,跪在地上,一片片撿起被咬碎的玉石,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口,淚如雨下。
她將碎片裝進貼身的口袋,轉身欲走。
剛出別墅大門,卻被兩個黑衣保鏢強行攔下。
“太太,林小姐受了驚嚇,動了胎氣大出血,她是熊貓血,醫院血庫告急。您的血型正好匹配,沈總請您過去一趟。”
徐念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隨後被強行拖到了林楚的臨時急救室,屋內是一盆盆端出的血水,沈之行麵色陰沉地走出來,看著徐念,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念念,醫生說隻有馬上輸血才能止住楚楚的血崩,她如今身子弱,你......幫幫她。”
徐念慘笑一聲,看著這個曾經發誓要護她一世的男人:“幫她?沈之行,你要抽我的血,去救你的情人?”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且是你先動的手。”沈之行避開她的目光,“你放心,隻要400CC,不會傷及性命。”
徐念看著他,心徹底涼透了。
她挽起袖子,露出那截皓白的手臂,聲音輕得像風:“好,我給。”
私人醫生上前,冰冷的針頭刺破血管,鮮紅的血順著導管流入血袋。
一袋,兩袋。
徐念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卻一聲不吭。
直到第二袋血注滿,她按住針孔,看著那猩紅的血色,嘴角竟勾起一抹解脫的笑。
“沈之行,這血給了她,我便不欠你沈家什麼了。”
沈之行拿著血袋的手微微一顫,不知為何,心口突然一陣慌亂,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徹底離他而去。
但他很快壓下那股不安,想著徐念無處可去,不過是鬧鬧脾氣罷了。
他轉頭看向徐念,放軟了聲音:“今日這事,等你養好了身子,我們再談。”
徐念沒有說話,隻是扶著牆,一步步往外挪。
沈之行急著進去救人,沒有再管她。
趁著眾人忙亂,徐念捂著還在滲血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門口,一輛印著國際紅十字會標誌的越野車早已等候多時。
那是接她去往機場的車,她臨走時隻回租住的地方拿了一個包。
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城市,無聲地動了動蒼白的唇。
“後會無期,沈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