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酒店,腦子裏不斷回想醫生的話——情況好能活三個月,情況惡化活不過一個月。
很遺憾,我好像是後一種。
頭發每天大把大把地掉,幾乎把止痛藥當飯吃。
食欲很差,吃不下什麼東西,就算勉強吃下也會很快吐出來。
不到一個星期,我就瘦了快二十斤。
看著鏡子裏瘦得不成樣的女人,我慶幸地想,還好離開了家,要不然樂樂看到媽媽這副樣子,又該哭了。
想到樂樂,我打起了精神,勉強咽下半碗飯。
明天就是樂樂生日,我要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去陪他過最後一次生日。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去商場買了身紅色連衣裙,化了妝,塗上正紅色口紅。
對著鏡子扯出一個笑容,很有氣色,除了有點瘦,一點也看不出是癌症晚期。
快到幼兒園放學的點,我在包裏放上止痛藥,出門接樂樂。
到了幼兒園門口,我站在家長堆裏,伸長脖子尋找自己的孩子。
樂樂背著一個小書包蹦跳著出來了,衝著我的方向叫了一聲“媽媽”。
我伸出手,“樂樂”兩個字還沒叫出口。
他卻欣喜地撲進了另一個女人的懷裏。
林心遙撩了下頭發,笑著抱住他,陸承燁肩上挎著林心遙的包,溫柔地注視著兩人。
旁邊的家長感歎道,
“樂樂媽真是年輕漂亮,夫妻感情也好,小倆口天天挽著手來接孩子。”
“我記得之前都是另一個人在接啊。”
“那個啊,看著像四五十歲的,應該是保姆吧。”
林心遙這些年不用照顧家庭,整個人靚麗從容,而我就算精心打扮,也掩不住憔悴,難怪會被誤認為是保姆。
我自嘲地笑了笑,最後一次結婚紀念日沒過上,最後一次孩子生日也沒過上,有些東西或許注定圓滿不了。
喉嚨湧上一股猩甜,我忍不住彎腰劇烈咳嗽,血濺了一地,我新買的紅裙子也被染上一小塊深色。
周圍的家長見我突然吐血,嚇得大叫起來。
樂樂被聲音吸引,好奇地扭頭看過來,驚喜地叫出聲,
“媽媽!”
下一秒,陸承燁順著樂樂的視線看向我,眼睛瞬間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