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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買了代步車後，同事天天蹭我的車上下班。
蹭滿一個月後，她給我發了二十塊錢紅包。
“小李啊，我這人最不喜歡欠人情，這二十塊錢你收著，就當這一個月的油費啦。”
“對了，明天開始你得提前二十分鐘出門，繞到西街給我買個煎餅果子，記得多加個蛋。”
“你那車反正是充電的，也不費錢，我多給個五毛當跑腿費，你也算賺到了。”
看著這二十塊錢，我氣極反笑，直接點了退還，順手把她的消息設置成了免打擾。
第二天我故意沒等她，直接去了公司。
結果她一見我就在辦公室大喊大叫。
“小李你怎麼回事？我今天在小區門口等了半小時都沒見你車！”
“算了算了，你把今天打車的車費報銷給我吧，下次注意點就行。”
說完，她居然真的把一張網約車發票拍在我桌上。
好家夥，既然她把不要臉當福氣，那我就好好教教她怎麼做人。
1.
我看著桌上的發票。
五十六塊八。
“王姐，你自己打車上班，憑什麼找我報銷？”
王娜瞪大眼睛。
“你這人怎麼翻臉不認賬？你收了我的車費，就有義務接送我！”
“我昨天就給你發了二十塊錢的包月費，你自己也收了啊。”
“拿錢辦事懂不懂？你害我今天不僅打車，還遲到了二十分鐘，全勤獎都沒了！”
“我沒讓你賠全勤獎就不錯了，趕緊把五十六塊八轉我！”
我聽著她的話，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二十塊錢是包月費？你不早說，我昨晚就退給你了。”
王娜臉一紅，蠻不講理。
“誰看到你退了？反正我沒收到退款提示，你就是收了！”
她拿出手機，故意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根本沒點開賬單。
“小李，大家同事一場，你跑滴滴收錢我也沒去舉報你，你怎麼能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
“我今天在路邊吹了半小時冷風，腿都凍麻了！”
“你是不是覺得二十塊錢少了？你可以直說啊，故意放我鴿子算什麼本事？”
最愛湊熱鬧的同事趙哥湊了過來。
“小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收了王姐的錢，怎麼能不接人呢？”
“大冷天的讓人家等那麼久，實在有點過分了。”
我拿出手機。
“王姐，昨天那二十塊錢我是當麵拒收退還的，微信聊天記錄在這裏。”
王娜一把推開我的手。
“那是你後來自己悄悄退的！反正早上我出門的時候，這筆交易就是成立的！”
“你就是故意找借口想敲詐我多加錢！”
“你那破車充一次電才十幾塊錢，跑一個月都用不完，我給你二十你還不知足？”
主管老劉走了過來。
“吵什麼？不用幹活了？”
王娜立刻跑過去。
“劉主管，你要給我評評理，小李收了我的錢不拉我，害我遲到扣錢。”
“她還在公司私下接單跑黑車，破壞公司風氣！”
老劉看向我。
“小李，大家都是同事，蹭個車多大點事，你還收錢？”
“收了錢又故意不接人，你這種行為嚴重影響了內部團結！”
“你先把王娜的打車費報銷了，再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討交給我。”
我盯著老劉。
“劉主管，我沒收錢，也沒有義務接送她，我憑什麼給她報銷打車費？”
老劉板起臉。
“你這是什麼態度？同事之間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你既然有車，順路帶一下怎麼了？”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再鬧下去你們這個月的績效全扣！”
老劉轉身回了辦公室。
王娜得意地看著我。
“聽見沒？主管都讓你賠錢了。”
“這五十六塊八你趕緊掃給我，還有我那煎餅果子你也得補給我十塊錢。”
“明天早上七點半，準時在我小區門口等我，晚一分鐘我扣你一塊錢。”
“對了，明天別忘了去西街給我買早餐，錢就從你今天的違約金裏扣。”
說完，她把發票往我鍵盤底下一塞，扭頭回了工位。
我氣得渾身發抖，冷冷一笑。
行，想蹭我車是吧，你等著。
2
下班時間一到，我拿起包就走。
剛走到公司樓下停車場，王娜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
她拉開我的副駕駛車門就坐了進去。
“小李，你今天態度不好，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趕緊開車，我要去一趟萬達廣場，你順路把我送過去。”
我冷冷拒絕。
“我不順路。”
“你怎麼不順路？地球是圓的，怎麼繞都能繞過去！”
我再次拒絕。
“下車，我今天有私事。”
王娜不僅沒下車，反而脫了鞋，把腳搭在中控台上。
“小李，你再這種態度，我明天可又要去主管那裏投訴你了。”
“你也不想試用期過不了吧？”
“你威脅我？”
“哎喲，小李你怎麼說話那麼難聽，這叫前輩給新人忠告。”
看著她厚顏無恥的樣子，我心裏一動，妥協道：
“你把安全帶係上。”
王娜翻了個白眼。
“係什麼安全帶，勒得我不舒服，你開慢點不就行了？”
我沒動方向盤。
“不係安全帶扣分罰款。”
“罰就罰你的唄，又不是扣我的分，你不會連這點錢都出不起吧？”
“那你下車。”
“我就不下！你能拿我怎麼著？”
王娜從包裏掏出一包瓜子，當著我的麵嗑了起來。
瓜子殼直接吐在我的腳墊上。
“王姐，這是我的新車。”
“知道是新車，不就一破電車嗎，有什麼好心疼的。”
我掏出二維碼。
“洗車費二十。”
“你這人怎麼鑽錢眼兒裏了？大家同事一場，你免費給我當個司機怎麼了？”
我不為所動。
“要麼給錢，要麼下車。”
王娜突然拉下車窗，衝著外麵大喊。
“來人啊！欺負人啦！新員工欺負老員工啦！”
幾個男同事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王姐你怎麼了？”
王娜指著我。
“你們看小李，我好心好意坐她的車，她居然趕我下去。”
“她還想讓我出二十塊錢洗車費，想錢想瘋了！”
“我們部門怎麼招了這麼個自私自利的人啊！”
同事們紛紛指責我。
“小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帶一下王姐怎麼了。”
“你這車買來不就是開的嗎，多坐個人還能壞了？”
“做人不能太計較，你這樣以後在公司怎麼混？”
我看著王娜那張得意的臉，不動聲色。
“行，我送你。”
王娜衝著外麵的人擺擺手。
“謝謝大家關心，小李也就是年輕不懂事，我會慢慢教她的。”
她關上車窗，把腳翹得更高了。
“早這樣不就結了？趕緊走，我還約了人呢。”
我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經過三個紅綠燈後，我把車停在了一個廢棄工廠路邊。
“你停這幹嘛？”
“車壞了。”
“壞了？你這新車怎麼就壞了？你故意整我是不是！”
“電車，沒電了。”
王娜看了一眼儀表盤。
“你這上麵明明還有百分之六十的電！你當我是瞎子嗎？”
“電池老化，虛電。”
“你少廢話，趕緊給我開到萬達廣場去！”
“走不了了，你自己打車吧。”
我按下車門解鎖鍵。
王娜不動。
“你今天不把我送到，我就不下去！”
我直接熄火，拔了鑰匙下車，笑了。
“那你在車裏過夜吧。”
王娜慌了，趕緊推門下車追上我。
“小李你幹什麼！你把我扔在荒郊野外，我出了事你負責得起嗎！”
我按下鎖車鍵，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你昨天自己不是說地球是圓的，怎麼繞都能繞過去嗎？你慢慢繞。”
3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工位，王娜就衝了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張單子拍在我桌上。
“小李，你賠錢！”
“你昨天把我扔在那個破地方，害我踩了一腳泥，我這條裙子可是名牌！”
“這是幹洗費的單子，兩百塊，你必須賠給我！”
“還有昨天我打車去萬達的錢，八十塊，一起算！”
“一共兩百八，少一分錢今天這事沒完！”
我拿起那張單子看了一眼。
“這幹洗店的名字叫王記洗衣，老板是你表弟吧？”
“你管是誰開的！反正這錢你必須出！”
“我不出。”
“你敢不出？你信不信我去找主管，讓你立刻滾蛋！”
“你去啊。”
我冷笑著說。
王娜愣了一下。
“你真以為我不敢？”
她轉身就往主管辦公室跑。
沒過五分鐘，老劉就鐵青著臉走了出來。
“小李，你跟我進辦公室一趟。”
我跟了進去，王娜雙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笑。
“小李，我昨天剛說過讓你注意團結，你今天就給我鬧事？”
“你把王娜扔在半路，導致她衣服弄臟，打車花錢，這筆賬怎麼算？”
我動都沒動。
“我不欠她什麼。”
老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不欠她？你作為同事，基本的互相幫助懂不懂？”
“你這是一種極其惡劣的職場霸淩行為！”
“現在我命令你，立刻把兩百八十塊錢賠給王娜！”
“另外，你再寫一份兩千字的檢討，全公司通報批評！”
我看著老劉。
“劉主管，她沒有權利強行坐我的車，我也沒有義務送她。”
王娜插嘴。
“劉主管你看她！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她這種人留在我們部門，簡直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老劉指著我。
“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在我的部門，就必須聽我的安排！”
“你要麼賠錢寫檢討，要麼馬上收拾東西走人！”
“公司不留你這種破壞團隊精神的人！”
我視線移向得意的王娜，又看了看一心幫著她出頭的老劉。
明白了什麼。
“好，我寫。”
王娜得意地笑了。
“這還差不多，早點賠錢不就行了，非要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記得把那兩百八十塊錢轉給我，一分都不能少。”
“還有，以後每天上下班，你必須準時接送我，這就當是你對我的補償了。”
“既然你車每天都要開，順便把部門裏的趙哥和孫姐也帶上吧。”
“反正你電車不費錢，大家一起拚車多熱鬧。”
我沒理她，轉身走出辦公室。
下午，王娜在辦公室裏大聲宣揚。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以後我們部門有公車了！”
“小李已經答應每天接送大家上下班，大家以後都不用擠地鐵了！”
趙哥探出頭。
“真的假的？小李那麼好說話了？”
王娜大笑。
“她敢不好說話嗎？主管都發話了，她不幹就得滾蛋！”
“以後大家想去哪就跟小李說，反正她那是電車，跑多遠都不心疼。”
孫姐也湊了過來。
“那太好了，小李，明天早上你先繞去南城接我，然後再去西城接王姐。”
“對了，我每天早上要吃城東劉記的小籠包，你記得提前去買好放在車上。”
“錢就不給你了，就當是抵扣你坐我們旁邊蹭空調的費了。”
我盯著電腦屏幕，沒接話。
王娜走到我桌前，敲了敲我的桌子。
“聽到沒有小李？孫姐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
“明天早上六點半你就得出門，不準遲到！”
“還有我的兩百八十塊錢，你打算什麼時候轉給我？”
“拖欠別人的錢可是要算利息的，一天十塊錢！”
我打開微信，給她轉了兩百八。
王娜點了接收，笑得更開心了。
“算你識相，以後乖乖聽話，姐姐我在公司罩著你。”
下班的時候，王娜、趙哥、孫姐三個人直接走到我車前。
王娜拉了拉車門。
“小李，開門啊，磨嘰什麼呢？”
我按下解鎖鍵。
三個人擠進車裏。
王娜坐在副駕駛，又把鞋脫了。
“小李，去一趟海鮮市場，我要買點螃蟹。”
趙哥在後排說。
“不行，先送我去網吧，我和人約了開黑。”
孫姐不樂意了。
“憑什麼先送你？先送我去商場，我要去買衣服。”
三個人在車裏吵了起來。
王娜一拍中控台。
“都別吵了！小李，聽我的，先去海鮮市場！”
“你給我開快點，我趕時間！”
我開口。
“我不去海鮮市場。”
王娜瞪眼。
“你敢不聽我的？你是不是又想去主管那喝茶了？”
“車沒電了，要去充電站。”
王娜看了一眼屏幕。
“你騙鬼呢！上麵顯示還有百分之八十的電！”
“這是我買的車，我說沒電就是沒電。”
我直接把車開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個商場地下車庫，停在一個充電樁車位上。
“下車，我要充電，充一晚上。”
王娜大怒。
“小李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把我們拉到這裏讓我們怎麼走？”
“這地方連個地鐵站都沒有，你存心整我們是不是！”
趙哥也在後排罵。
“小李你太過分了，答應了送我們又半路反悔，你這種人真惡心！”
孫姐拉開車門。
“算了算了，別跟這種窮酸人計較，一輩子就配開個破電車。”
“王姐，我們打車走，車費明天讓小李報銷。”
三個人罵罵咧咧地下了車。
我挑眉，開車回家。
4
第二天，剛好趕上公司組織周末團建。
本來計劃是租一輛大巴車去郊區的度假山莊。
會議室裏，王娜突然站了起來。
“劉主管，租大巴車太貴了，而且大家坐著也不舒服。”
“我有個提議，咱們部門不是有現成的車嗎？”
“小李那輛電車寬敞，讓她當司機，載著您和幾個領導去，多有麵子啊。”
“剩下的同事我們自己打車或者拚車就行了，還能給公司省一筆經費。”
老劉點點頭。
“這個提議不錯，小李，那這周末你的車就征用了。”
王娜接著說。
“劉主管，我已經把大家的交通費都收齊了，本來準備交去租大巴的。”
“既然現在不用租車了，這筆錢就當做我們部門晚上的加餐費吧！”
同事們立刻鼓掌叫好。
我冷冷地看著王娜。
“我的車不外借，也不當公車。”
王娜立刻指責我。
“小李你怎麼這麼自私！公司團建是集體活動，讓你出點力怎麼了？”
“連劉主管坐你的車你都推三阻四，你眼裏還有沒有領導了！”
老劉臉色沉了下來。
“小李，大局為重，這也是表現你團隊精神的好機會。”
“就這麼定了，周六早上八點，你開車到公司集合。”
周六早上，我把車開到公司樓下。
結果老劉沒來，王娜卻帶著一家老小五口人站在我的車前。
她老公、她婆婆、還有兩個熊孩子。
王娜拉開車門，把兩個滿手油汙的孩子塞進後排。
“小李，劉主管臨時有事不去了，今天你專門負責給我們一家當司機。”
“正好我們要去度假山莊旁邊的一個景點玩，順路。”
“快走吧，別耽誤了我們遊玩的時間。”
我沒發動車子。
“王娜，公司團建你帶全家人來蹭我的車？”
“還有，你收了整個部門的交通費，一分錢沒給我，全裝進你自己的口袋了吧？”
王娜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叫裝進我的口袋，那都是部門的經費！”
“再說了，我已經給了你包車費了，你就是我們家今天的專屬司機！”
“你別不知好歹，惹急了我，我讓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看著她拿出手機。
“包車費？你什麼時候給我的？”
王娜冷笑一聲，舉起手機屏幕，上麵是一張轉賬記錄的截圖。
“裝什麼蒜？五百塊錢的轉賬記錄都在這裏，你還想抵賴？”
我看著那張截圖。
名字是我的，頭像也是我的，轉賬金額五百。
但那張截圖的字體邊緣模糊，明顯是P的。
“你拿一張偽造的截圖就想白嫖？”
王娜大聲嚷嚷。
“誰偽造了！這可是我真金白銀轉給你的！”
她婆婆在旁邊幫腔。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鑽錢眼了，收了我們家娜娜的錢還不認賬！”
“趕緊開車，我大孫子都要等急了！”
後排的兩個熊孩子已經開始拿沾滿油膩的臟手在我的真皮座椅上亂畫。
她老公用力拍打車窗。
“開門！趕緊讓我上車，我還要在車上睡一會。”
我按下車窗鎖定鍵，沒開門。
“王娜，既然你說轉了五百塊，那你打開微信賬單，當麵點開給我看詳情。”
王娜眼神閃躲。
“我憑什麼給你看！我的隱私也是你能看的？”
“反正錢我已經給你了，你今天必須把我一家送到地方！”
“否則周一我就去全公司公開你收黑錢還不辦事的醜惡嘴臉！”
我看著她，終於忍不住嗤笑一聲。
“不用等周一了，我現在就公開。”
我拿出手機，連上車機的藍牙，調出昨天的行車記錄儀錄音，把音量調到最大。
車內音響傳出昨天我下車去插充電槍時，王娜和趙哥、孫姐坐在車裏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