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聽說弟弟要帶女朋友回家，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立馬下山回家。

可剛進別墅大門，我就被兩個女人攔住。

其中一個年紀大的指著我鼻子罵：

“你就是耀祖的姐姐沈招娣？”

“耀祖都要結婚了，你還在娘家住，要不要臉？趕緊滾！”

另一個年輕的拉住我的手，唱著白臉：

“姐姐，我媽不是那意思。”

“雖然你出生七年才招來了耀祖，但之後一直在寺廟給他祈福，也算完成了任務。”

“你的功勞我們不會忘記，以後我會幫你找一戶好人家嫁出去，不至於讓你無處可去。”

我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沈耀祖的確是我弟弟。

但沈家的一切都在我名下，沈耀祖結婚彩禮給多少都需要我點頭。

而且我不叫招娣。

我叫沈光宗啊。

1

看著這對母女一唱一和，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什麼任務？”

年長的孫母嗤笑一聲。

“我女婿叫耀祖，你是他姐姐招娣，任務肯定是招弟弟啊！”

“現在你弟弟要成家立業了，你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識相的，就趕緊滾回山上繼續為我女兒、女婿祈福，以後逢年過節回來吃頓飯，也算是讓你打秋風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一旁傭人臉上的震驚。

我也有些無奈。

沒想到因為我弟弟叫耀祖，所以我就必須要叫招娣。

還讓我這個堂堂沈氏集團的掌舵人，逢年過節回來打秋風。

剛想解釋我被送去山上，是因為身體不好，要時常練功修養。

沈耀祖的女朋友就歎了口氣，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媽，讓姐姐先進來吧，外麵風大，姐姐穿得單薄，別著涼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目光掃過我身上的練功服，露出一抹嫌棄。

孫母已經不耐煩了。

“沒聽到我女兒說嗎？這個家現在已經是她做主，她讓你進來，就趕緊滾進來！”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孫婷婷一眼，忽然笑了。

“這個家以後你做主？”

孫婷婷微微一愣，隨即點頭。

“耀祖答應過我的，他說了，結婚以後家裏的事全聽我的。”

我點點頭。

“那沈耀祖有沒有告訴你們，這房子是誰的？”

孫母雙手環胸，輕哼一聲。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我就說你怎麼突然回來，原來是想跟弟弟搶房子吧？”

孫婷婷也皺了皺眉，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

“姐姐，我本來以為你是個明白人，耀祖要結婚，你應該替他高興才對，怎麼一回來就問房子的事？”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規勸。

“你這樣，會讓伯父伯母和耀祖難做的。”

我沒理她，直接走進去坐到了沙發上，問傭人。

“沈耀祖人呢？”

傭人躬身開口。

“孫小姐說想......”

話還沒說完，孫母衝過去一巴掌扇在傭人臉上。

“什麼孫小姐？剛才我說了，以後叫我女兒少奶奶！沒點眼力見的東西！”

2

傭人捂著臉，眼眶通紅。

孫母見狀，火氣更大了，揚起手又要打。

“怎麼？你還敢瞪我！你一個臭傭人，誰給你的膽子......”

我一步上前，捏住孫母的手腕。

“人還沒嫁進來呢，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我看著她，厲聲道。

“給她道歉！”

孫母尖叫起來。

“她算個什麼東西？我憑什麼給她道歉！”

“還有你，一個招弟的工具人，不好好在山上祈福，居然敢跑回家一副主人的姿態教訓我？”

她拚命想抽回手：

“你要是識相，現在就給我跪下道歉，以後我女兒進門，興許還能賞你口飯吃！”

我冷笑一聲，手上力氣加重。

“那就看看，是你女兒先在這個家做主，還是我先捏碎你的骨頭。”

孫母發出陣陣慘叫，她臉色慘白，整個人疼得彎下腰去。

“疼疼疼！斷了斷了！”

“賤人，快放開我！”

“婷婷！婷婷快救媽！”

孫婷婷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打圓場。

“姐姐，姐姐別這樣！我媽她嘴快，說話不好聽，但她沒有惡意的！”

她擠出兩滴眼淚，聲音柔柔弱弱。

“我替我媽給你道歉行不行？你大人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淡淡地掃了孫婷婷一眼。

“現在道歉？晚了。”

我轉頭看向那個挨了打的傭人小英。

“打回去。”

小英有些驚訝，卻不敢動。

孫婷婷一副息事寧人的樣子。

“姐姐，一個下人而已，犯不著為了她傷了和氣......”

我沒理她們，隻是看著那個傭人。

“你們知道，我這人最是護短，她打你一巴掌，你就打回去，這個月工資翻倍！”

孫母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你以為你誰啊？耀祖臨走時專門吩咐了，所有的人都要聽我女兒的要求！”

“而且這是沈家，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賠錢......”

一個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孫母臉上。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小英喘著粗氣，手心通紅，但眼睛裏全是痛快。

孫母整個人都僵住了，足足過了三秒鐘，她才反應過來，尖叫著要撲過去。

“你、你敢打我！你個賤奴才！我跟你拚了！”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領，隨手一甩。

孫母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出去，重重摔在兩米外的地上。

“媽！”

孫婷婷尖叫著跑過去扶她，孫母一邊喊痛，一邊對著看熱鬧的幾個人傭人怒吼。

“你們都是死人嗎！都站著看什麼！”

“等耀祖回來，我讓他把你們全部開除！一個都不留！全給我滾蛋！”

她又指著我罵。

“還有你！沈招娣！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個招弟的賠錢貨！你弟弟馬上就要娶我女兒了，這個家遲早是我們婷婷的！”

“你等著，等耀祖回來，等你爸媽知道，我看他們怎麼收拾你！”

我低頭看著她，手指骨節捏得哢哢作響。

孫婷婷連忙按住她媽的肩膀。

“媽，你少說兩句！”

她抬起頭，朝我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姐姐，我媽就是脾氣急，說話不中聽，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再看她，轉身問那個傭人。

“沈耀祖人呢？”

小英回答。

“孫小姐突然說想吃城西的甜皮鴨，還要少爺親自買的才甜，所以少爺開車去買鴨子了。”

3

我深吸一口氣。

城西。

來回六十公裏。

有傭人不用，有跑腿不叫，非要自己去。

沈耀祖，你小子可以啊，戀愛腦晚期了是吧？

“管家呢？”

小英看了孫家母女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

“少爺突然帶這位小姐回來，管家沒有備菜，少爺讓他去山莊選食材了，說是要最新鮮的......”

我點了點頭。

“其他人都下去做自己的事吧，小英去給我倒杯水。”

孫母在一旁揉著摔青的胳膊，嘴裏嘀咕了一句。

“裝模作樣，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聲音不大，卻還是傳進我的耳朵。

孫婷婷連忙站起來，拉住小英的胳膊。

“小英，剛才是我媽不對，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去給姐姐倒水。”

說著她又看向我，笑得溫婉。

“姐姐，我們第一次見麵，沒想到就鬧得這麼不愉快，這水就當我給姐姐賠罪了。”

孫母在一旁暴跳如雷。

“婷婷，你幹嘛對這種人低聲......”

“媽！”

孫婷婷回頭看了孫母一眼，她立刻閉嘴。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孫婷婷走進廚房。

孫母雖然是個潑婦，但這孫婷婷倒是有幾分眼力見。

能屈能伸，會來事，說話也體麵，確實和沈耀祖那直腸子性格互補。

但看她媽這樣，她真要嫁進沈家，估計麻煩事不少......

還是要再觀察觀察。

孫婷婷端著一杯溫水走出來，雙手遞到我麵前。

“姐姐，請喝水。”

我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杯子。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孫婷婷就站在旁邊，笑容溫婉，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姐姐，今天的事真是對不住，我媽那個人說話不過腦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語氣真誠。

“我也是替她臊得慌，第一次見麵就鬧成這樣，以後還怎麼相處？”

她說著，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小英。

“對了，小英今天受了委屈，確實不好意思，要不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放一天假，姐姐你說呢？”

她問我的時候，眼神裏全是征詢的意思，姿態放得很低。

見我點頭，小英才躬身回道。

“謝謝大小姐。”

路過孫母身邊時，她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真是沒眼力見，明明是我女兒開恩，居然謝別人。”

我一眼掃過去。

孫母嘴巴張了張，雖然滿臉不服氣，但到底沒敢再開口。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孫家母女。

孫婷婷在沙發上坐下，臉上還是那副溫婉的笑容。

“姐姐，現在已經沒有外人了，我就說句實話，你不該回來的。”

我皺了皺眉，轉頭看她。

她目視前方，歎了口氣。

“你今天很不給我麵子，我媽就算說話再難聽，那也是長輩。”

“你讓她當眾出醜，以後我還怎麼在這個家立威？”

她歪頭看我，笑容不變，但眼神已經變了。

“本來呢，我是打算體體麵麵地把你嫁出去的，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隻能委屈一下姐姐了。”

我的手指微微發麻。

我以為是自己太累了，沒在意。

“你到底想說什麼？”

孫婷婷笑了笑，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姐姐，你就沒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我心裏一驚，猛地想站起來。

渾身的力量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下癱倒在沙發上。

“你......做了什麼？”

話出口，我才發現麻意甚至傳到了舌頭，讓我有些口齒不清。

孫母也愣住了。

“婷婷，她這是怎麼了？別是碰瓷吧？”

孫婷婷笑得溫柔又大方。

“媽，你別急，姐姐沒碰瓷，她隻是沒力氣了而已。”

4

她俯下身，湊近我。

“姐姐，你一個從小幹粗活的人，力氣那麼大，我不用點策略，怎麼讓你乖乖聽話呢？”

“放心，不過是一點藥，讓你暫時沒有反抗的力氣罷了，傷不了身，也死不了人。”

我死死盯著她，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個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說話溫聲細語，居然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還真是大意了。

孫母這才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婷婷，你是說......”

“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凡事要用腦子。”

孫婷婷坐直身子，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語氣雲淡風輕。

“剛才你不是挺生氣的嗎？現在可以打回去了。”

孫母臉上露出猙獰的笑。

她搓了搓手，走過來蹲在我麵前。

“沈招娣，你剛才不是挺能打嗎？不是要把我骨頭捏碎嗎？”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這一巴掌，是你打我臉的！”

又是一巴掌打在我另一邊臉上。

“這一巴掌，是你摔我的！”

孫母越打越興奮，站起來狠狠踹了我一腳。

我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去，摔在地毯上。

“媽，出氣就行了，動靜別太大，別招來人。”

孫母這才收腳，啐了一口。

“賤人，讓你橫！”

我趴在地上，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嗎？”

孫婷婷蹲下來，一臉好奇。

“怕什麼？”

“沈耀祖......馬上就要回來了......你不怕我告訴他......你的真麵目嗎？”

孫婷婷笑了。

“他回來又怎麼樣？你一個不被家人重視的招娣，以為自己很重要？”

她伸手幫我理了理散亂的頭發。

“他看不見你，就隻會信我說的。”

看不見我？

什麼意思？

還沒等我想明白，孫婷婷已經站起來，轉身看向孫母。

“媽，我大舅家的二表哥，不是因為得了小兒麻痹症一直娶不到老婆嗎？”

“不如把姐姐嫁過去吧，也算是親上加親，說不定以她招娣的屬性，還能給二舅生個大胖孫子。”

“你敢！”

我拚盡全力吼出這兩個字，聲音卻細小如蚊。

孫母已經笑開了花，拍著大腿說。

“對對對！這主意好！那我們現在就把她帶走？”

孫婷婷搖搖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不能走，等會兒耀祖就要回來了。”

“大舅不是在附近工地幹活嗎？讓他開車來拉，動作要快，別讓人看見。”

孫母連忙掏出手機，邊撥號邊誇。

“還是我閨女聰明，想得周到！”

十分鐘後。

孫婷婷和孫母一左一右架著我，往別墅門口走。

路過花園的時候，有傭人抬頭看過來。

孫婷婷立刻揚高了聲音。

“哎呀，沒想到姐姐回來這麼一會兒就要走，我都還沒跟姐姐聊夠呢。”

我拚命張嘴，想喊救命。

嗓子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隻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孫母則一臉不耐煩地朝傭人吼。

“看什麼看！手上的事都做完了嗎？小心我讓耀祖把你們都開除！”

傭人嚇得一縮脖子，埋頭幹活，一個眼神都不敢往這邊瞟。

我被架著一步步往前走，腳下的路越來越模糊。

門口停著一輛灰色的麵包車，車門大開。

孫母喊道。

“二哥，快來幫忙啊。”

後座上一個灰撲撲的中年男人搓著手，走過來，露出一口黃牙。

“這就是婷婷說的那個？長得還挺白淨。”

我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孫婷婷和孫母合力把我往車裏塞。

我的後背撞在冰冷堅硬的座椅上，最後一丁點力氣也在迅速流失。

就在車門剛要關上時，一道男聲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