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後,秦意濃獨自洗漱入睡。
陸寒洲一整夜都沒有回來,她也沒像以前一樣等到天明。
以前覺得在他懷中才能安睡,現在才發現,一個人似乎也很好。
次日,她早起下樓,在餐桌邊見到了陸澤和秦月禾。
小男孩兒乖巧慕濡,年輕女人溫聲細語,像一對母子。
秦意濃心中一酸,就聽見陸澤理直氣壯地道:“媽媽,阿姨做的早飯不好吃,你給我們煮粥。”
陸澤口味挑剔,從前的秦意濃絞盡腦汁學做飯,他也嫌棄不已。
今天沒有做,他反倒不習慣了。
秦意濃沒有動,隻是看向秦月禾:“她為什麼在這裏?”
“當然是來陪我的,免得你找到機會報複我。”陸澤看著她殘缺的食指,聲音陡然變冷。
秦意濃鼻尖一酸。
曾經的陸澤不是這樣的。
小小的男孩兒會在秦父秦母為難她時擋在她麵前,會在陸寒洲趕去陪秦月禾時漲紅了臉大罵。
他說:“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他們怎麼能不喜歡媽媽,去喜歡別人呢?”
秦意濃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以為孩子會永遠愛她。
直到幼兒園家長會那天,教室突然起火。
她拚死救出了昏迷的陸澤,交給醫護人員,又一頭紮進火海去救其他孩子。
好不容易撲滅大火,她一口水都來不及喝,趕到醫院,卻對上了陸澤仇恨的目光。
“你寧可救別人也不救我,要不是小姨,我早就死了!”
“原來真的和小姨說的一樣......你因為我不能追求夢想,所以恨我,想要我死。”
秦意濃驚愕茫然,想要辯解,陸澤卻哭著道:“爸爸把監控給我看了!難道爸爸還會騙我嗎?”
原來是陸寒洲偽造了監控。
秦意濃質問他,他隻是道:“小澤太討厭月禾了,我隻是想讓他們緩和關係。”
“你這麼懂事,不會生氣的,對不對?”
緩和關係,就要往她頭上潑臟水嗎?
秦意濃覺得荒謬至極。
但她鬥不過陸寒洲,拿不到證據。
陸澤恨上了她,喜歡上了秦月禾。
像其他所有人一樣。
秦意濃用了整整兩年自證、彌補,但此刻,看著眼前孩子仇恨的目光,她突然累了。
她沒有像以前一樣爭辯,轉身進了廚房,親手煮粥。
端給陸澤的時候,她說:“小澤,這是最後一次了。”
以後,媽媽就不能陪在你身邊了。
陸澤一怔,眼中滑過困惑。
剛想開口,秦月禾突然驚叫一聲,倒在了秦意濃身上。
秦意濃猝不及防,滾燙的粥被打翻。
秦月禾發出驚叫:“好疼!”
“姐姐,你為什麼要燙我!”
陸澤“唰”地一下站起來,剛進門的陸寒洲也臉色一變,叫來了醫生。
父子倆緊張地催醫生給秦月禾上藥,醫生卻皺眉道:“隻是輕微燙傷,冷水衝一下就好。”
“太太的傷口比較需要處理!”
他們一怔,才發現秦意濃的手臂被碎瓷片劃破,傷口猙獰可怖。
陸澤下意識上前半步,又強行停住,憤憤道:“讓你故意燙小姨,活該!”
“閉嘴,不許對媽媽這種態度。”
陸寒洲嗬斥了他一句,蹲下身,親自給秦意濃包紮。
傷口傳來尖銳的疼痛,秦意濃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問:“你也覺得我是故意的嗎?”
陸寒洲靜默片刻,歎了口氣:“不然呢?”
“下次別這樣了,弄得自己一身傷。”
秦意濃突然很想笑。
談戀愛時,她和陸寒洲傾訴:“秦月禾總是弄傷自己誣陷我,爸爸媽媽就會對我大發雷霆。”
陸寒洲憐惜地親著她的眉眼,說:“那是他們蠢。要是我,絕對不會相信。”
曾經的戀人那樣篤定。
現在他的臉卻和秦父秦母重合。
秦意濃終究沒有笑出聲,而是輕聲說:“陸寒洲,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