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麵前的深溝,他皺起了眉頭。
“陳磊,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陳磊瞅了瞅我爸,毫不客氣指著我的鼻子。
“大海叔你來得正好,我們正跟淮北說收割機排號的事,大家商量討論這次你們家排最後,他不服氣,你來給勸勸。”
旁邊幾人也都陰陽怪氣開口。
“是啊,大家一起討論的結果,有什麼可不服氣的。”
“還有什麼,不就是賺了錢,要給鄉親們麵前顯擺唄。”
“嘖嘖,賺點錢就忘本,真不是東西。”
這些年因為我的原因。
我爸在村子裏沒少被人誇。
誰見著他,都要說他生了個好兒子,教子有方,虎父無犬子。
可如今,所有人看他的表情隻剩了嘲諷和鄙夷。
我爸一聽,有些不快。
“什麼意思?”
“我們自己買的收割機,收自己地裏的東西,要排在全村最後一名,這是哪來的道理?”
陳磊一聲冷哼。
“大海叔,陳淮北拎不清,你怎麼也拎不清啊?”
“別說機器,就是你們地裏賺來的錢,也該是大家的。”
“現在沒讓你們把錢退回來就算是不錯了,你還在這裏嫌東嫌西,有本事就不要租啊!”
張桂蘭一聽,立馬應和。
“對!磊子說得對,不但這收割機該是大家的,這地裏賺來的錢,也該拿出來給大家分!”
眾人一聽,眼裏齊齊亮起了光。
“對,拿出來分!”
“你!你們胡說!”我爸沒什麼文化,一個人根本說不過這麼多人,隻氣得嘴唇直哆嗦。
我拉住他。
轉頭看向陳磊。
“那如果照你說的,什麼時候能輪到我?”
陳磊撓了撓耳朵,放在嘴邊吹了吹。
“這誰說得準呢,大家一個個排下來,起碼......一個月吧。”
“一個月?”
我冷笑,聲音裏是壓不住的火氣。
“九月下旬到十月上旬,是黃精采收的最佳時期。過了十月,根莖就會開始木質化,這些東西你會不知道?”
“你讓我這八十畝地等上一個月,是打定主意要讓我三年的心血全白廢了嗎!”
見我動怒,陳磊依然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我剛剛也就隨便估了下,大家抓緊點,或許用不上一個月。”
“我們產量都不大,肯定先緊著我們,要不然等你八十畝地的黃精一上市,我們還怎麼賣出好價錢。”
“你別拖著不放,一切按規矩來,不就快了。”
規矩?
狗屁的規矩!
我陳淮北買的東西,還輪不到別人來給我立規矩!
這話算是讓我聽明白了。
他們看中的,根本就不止是那些機器。
他們不想我的大量黃精上市,壓他們一頭。
所以想趕在我收獲之前,把我堵住,甚至是徹底踩死。
看著那一雙雙眼紅,嫉妒的眼睛。
我把車鑰匙拔了,轉身往村委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