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學第一日，我去得比夫子還早。

書童問我坐哪兒。

我問：「最好看的坐哪兒？」

書童愣了愣，指向窗邊。

我滿意地坐了過去。

沒過多久，學堂外響起腳步聲。

我立刻坐直。

來了。

我的小玉郎來了。

下一瞬，門口走進來一道月白身影。

少年玉冠束發，手執書卷，眉眼清冷得像雪後初霽。

滿堂都靜了一瞬。

我也靜了。

這不是宋硯。

這是陸承珩。

我當場低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書裏。

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太子嗎？

太子也要念書？

陸承珩的腳步停在我案前。

我屏住呼吸，假裝自己是一塊木頭。

他輕輕敲了敲我的桌麵。

「謝棠。」

我繼續裝死。

他又喊：「童養媳。」

滿堂嘩然。

我猛地抬頭，壓低聲音：「殿下，你別亂叫！」

他垂眼看我，神色平靜。

「亂叫？」

下一瞬，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舊紙。

紙上兩個小小的紅手印，清清楚楚。

我腦子「嗡」地一下。

那不是我六歲時逼他按的手印嗎？

他居然還留著？

陸承珩慢條斯理地將舊紙攤在我案上。

「摸也摸了，抱也抱了，婚書也按了。」

他俯身，聲音不高，卻足夠前後幾排聽清。

「謝棠，十一年不見。」

「你如今見了孤，裝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