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被拒絕的視頻

“您就是曾景導演嗎？”

“我是您的粉絲，您導的每部劇我都看過，真沒想到我居然能跟您有合作的機會。”

林昭昭迫不及待伸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

眼前的男人身形清瘦，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斯文，有種獨屬於藝術家的銳利，讓人不自覺想要信服。

曾景笑著看她，習慣性問道：“那你都看過我的哪幾部劇？最喜歡哪部？”

這題她會！

林昭昭每次談合作前都會做足功課，這一次她做的功課終於派上了用場。

就像考前他會努力背誦老師的押題一樣，林昭昭熟練地列舉曾景導過的戲，最後總結：“我最喜歡您的第一部作品《同歸於盡》。”

曾景有些驚訝，沒料到她會提起這部：“為什麼？這部劇拍攝手法生澀，劇情老套狗血，毫無意義的悲劇結局，似乎並沒什麼值得你喜歡的點。”

因為扮演攻的男演員身材很好！當然這肯定不能作為回答。

林昭昭想了想劇情老實回道：“因為兩個人都很愛彼此，死前還在想著對方。”

說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照現在的審美看，確實很老套狗血。

曾景的記憶被拉回十年前，《同歸於盡》是他導的第一部劇。

主要講述管家之子攻和富家少爺受的恨海情天，兩個人經曆重重誤會，最後迎來雙死的結局。

平心而論，這部劇拍得並不好，但曾景每每想起拍攝的場景，又覺著拍得極好。

他抿了一口茶潤嗓子，原以為隻是個裝模作樣的關係戶，沒成想倒還真看過：“你的觀點挺有意思。”

“針對演員的人選，林隨晉，也就是《十年》裏的攻，我想邀請沈易來演。”

林昭昭驚訝地捂了捂嘴：“沈易，是《同歸於盡》裏演管家兒子的演員嗎？？”

曾景：“是的，前段時間我在劇組見到他了，氣質形象都很符合，還是老演員，演技不用多說。”

“我跟沈易還是多年好友，知根知底的，也不怕後期會有什麼黑料影響到劇。”

林昭昭心裏長長“哦”了一聲，原來是關係戶。

她可不想草率同意：“那你讓沈易先來試一試，看看合不合適。”

曾景點頭：“沈易過幾天就會來京市試戲，我想你見了也會同意讓他出演林隨晉。”

林昭昭心想這可不一定：“先看過再說。”

最終兩人商定《十年》裏的受一顧然由海選選拔，而林隨晉在看過沈易的試戲後，再確定要不要海選。

與孫經理那次不同，兩人約的是中午，眼下聊完全部想法也才來到下午兩點。

林昭昭走出飯店就給【昭木】發消息：【很順利！曾導人很好還誇我了，不過他想讓自己的好朋友來演林隨晉，我沒同意。】

【萬一不合適，不符合原著怎麼辦？】

【嗯，你做得對，不用擔心得罪他，有想法主動說。】

畢竟他花了那麼多錢，沒道理還讓自己人受氣。

蔣慕寒本來想讓林昭昭當正導演，可隨後一想正導演壓力太大，林昭昭沒有經驗，當個副導演也不錯。

林昭昭的鬥誌徹底被點燃：【好！木木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不會讓他魔改瞎拍的。】

蔣慕寒無奈地笑了笑：【糯糯，我的意思是，隻要你別受欺負就好。】

林昭昭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白嫩的臉頰上浮現兩團紅暈，不自在地咬了咬下唇，木木最近總愛說些奇怪的話。

但她並不討厭，反倒覺得整個人像是浮在一塊巨型棉花糖上，周身都是甜滋滋的。

林昭昭伸手輕輕拍了拍兩側緋紅的臉頰，主動彙報下個行程：【木木，我要去超市買菜，然後給早早做貓飯。】

她這幾天一直在看從寵物醫院拿回來的養貓手冊，認真程度堪比高考複習。

手冊上寫了，貓糧為主食，貓飯可以一周2-3次作為輔食。

看著早早那麼小的一團，林昭昭心疼得不行，打算自己買點真材實料的肉回來，給它多補充些營養。

蔣慕寒還是忍不住擔心，林昭昭長這麼大，怕是廚房都沒進過幾次：【有貓糧，早早不吃貓飯應該也沒事。】

【我想給它做，想讓它嘗嘗真肉的味道，一直吃凍幹和罐罐裏的肉好可憐。】

就跟她喜歡草莓凍幹，但卻更愛草莓一個道理。

此刻的林昭昭總算有些明白為人父母的心情，什麼都想給孩子最好的：【如果早早喜歡，我願意天天給它做。】

如果林昭昭有孩子，那麼一定會是世界上最溺愛孩子的母親，蔣慕寒突然意識到什麼，打字問道：【你喜歡孩子嗎？糯糯，我指的是人類幼崽，不是早早。】

如果林昭昭說不喜歡的話，他該怎麼辦？

蔣慕寒的指尖微微收緊，這一刻的他格外在意林昭昭的答案。

林昭昭盯著這個問題看了幾秒，腦海裏試想有個小孩圍著自己喊“媽媽”的場景......怎麼想都覺得幸福：【沒想過這個，但應該挺喜歡的。】

看到消息後，蔣慕寒暗暗鬆了一口氣，附和道：【嗯，我也是。】

林昭昭來到超市，從入口處推了個購物車就開始到處掃蕩。

先是把喜歡的零食堆滿小車，之後按照指示來到生鮮區，林昭昭新奇地四處張望，這是她第一次逛這種地方。

周圍的空氣驟然變低，帶著股淡淡的水腥氣，倒也不算難聞。

林昭昭掏出口袋裏疊得四四方方的小紙條，展開後默默重複著：“牛肉，雞心，大蝦，雞胸肉，鴨胸肉，南瓜。”

“牛肉，雞心......”

繞了半天總算找到賣肉的地方，可低頭望著血淋淋的肉，林昭昭犯了難，這也要自己伸手拿嗎？她不太敢。

“買什麼？”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林昭昭嚇了一跳，她抬眸發現是賣肉的店員，頓時像找到了救星：“牛肉。”

“要多少。”

這問倒了林昭昭：“貓貓吃的話，要買多少合適？”

“那你稱三斤。”店員隨手提起角落裏的幾塊放到稱上，嘴上還不忘嘟囔：“現在的年輕人也不知道怎麼了，把貓當成祖宗供，人都舍不得吃牛肉......”

這話聽得林昭昭不太舒服：“我又沒花你的錢，而且吃塊牛肉就是當成祖宗供，誰家會對祖宗這麼差？”

身邊響起一道輕笑，林昭昭氣鼓鼓地回頭，想看看是誰在笑她。

她給小貓買點肉吃怎麼了，又沒花他們的錢。

注意到林昭昭發現自己，溫時荔臉憋得通紅，慌忙道歉：“對不起，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林昭昭側過身，不想搭理他。

溫時荔反倒自來熟地湊近了些，小聲提醒：“不用那麼多，你買幾塊錢的就好，貓貓吃不了那麼多。”

“而且這些肉都是剩下的，我可以帶你去買新鮮的，我也養了貓，給你看看照片。”

說完舉起手機展示了下屏保，是一隻黃白相間的橘貓，吃得胖滾滾的，煞是可愛。

因著這隻貓，林昭昭隻用一秒鐘就相信了他，把稱好的牛肉立刻放回角落，“我不要了，你這肉不新鮮，我怕我們家早早吃壞肚子。”

溫時荔有些驚訝她拒絕時的幹脆：“走吧，早早媽媽，我帶你去買肉。”

早早媽媽？

林昭昭的心微微一動，嘴角不自覺彎了彎，原來被叫做“媽媽”是這種感覺。

在他的幫助下，林昭昭很快買齊東西。

剛排完隊稱完南瓜，這位好心人看了眼手機說有事，著急離開了。

林昭昭還沒來得及道謝，人影已經匆匆消失在貨架間，不禁有些失落：【木木，我今天遇到一個好心人，他長得很好看，也養了一隻可愛的貓。】

【可惜等我買完，他就有事走了。】

因為那句“好看”，蔣慕寒的心輕輕沉了一下，卻在得知兩人沒了交際後，稍稍放心些：【嗯，他可能隻是想做好事。】

【糯糯，做飯一定要小心，拿不準的一定要問我，好嗎？】

林昭昭回了個OK貓貓表情包。

才回家就見早早乖巧蹲坐在玄關處，看得林昭昭心一軟，丟下東西把它抱在懷裏，親昵地蹭了蹭：“乖，等我給你做好吃的。”

林昭昭照著手冊，克服住恐懼把肉倒出來衝洗幹淨，隨後拿起廚房裏的案板和刀，小心翼翼切肉。

這肉又滑又彈，刀切不斷，時不時就要往另一側偏。

林昭昭一時不注意，刀尖猛地蹭過指腹，霎時間紅色的血珠滲出，尖銳的疼痛感緊跟著傳來。

她慌張地收回手，卻在聞到手上沾染的肉腥味時，鼻尖皺皺，固執地要先洗個手。

傷口被水流衝過，刺痛感更加強烈，林昭昭眼眶一紅，淚花控製不住地湧了出來。

她吸吸鼻子，忍住心裏的委屈，胡亂擦幹淨手，繼續處理這一小塊生肉。

切完用機器嚼碎成肉泥，加水上鍋蒸十五分鐘，林昭昭定了個鬧鐘，抱著早早坐在廚房，一起等飯熟。

一人一貓語言不通卻順勢聊了起來：“雖然可以讓保姆幫你做貓飯。”

早早仰頭看著她：“喵～”

“但電視劇裏不是說，誰養的孩子跟誰親嗎？我想你跟我最親。”

這是她養的第一隻小貓，林昭昭隻想對它更好一些。

早早像是聽懂了，小腦袋往她懷裏拱了拱，又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喵～”

鬧鈴響了，林昭昭用工具把碗端出，又把肉餅搗碎後放涼。

早早聞到肉味，興奮地轉了幾圈，身子弓起貼著她的腳踝蹭，尾巴尖翹得高高的。

盤子剛放下，很給麵子地靠近，一雙貓瞳亮晶晶的滿是崇拜，在林昭昭期待的目光下小口舔舐著，小舌頭一伸一縮，吃得很香，看來是喜歡！

林昭昭溫柔地摸摸貓頭，隨後舉起手機拍下早早吃飯的圖片，發給【昭木】：【木木，它喜歡吃我做的飯，你快看看它，真的好可愛！】

蔣慕寒一張張翻看著，嘴角微微上揚，卻在看見林昭昭手指處的血痕時笑容一頓：【你受傷了？拍給我看看。】

林昭昭有些心虛：【沒有。】

【把左手食指拍給我。】

林昭昭拗不過他，隻得拍了一張圖片過去，弱弱辯解：【隻是不小心劃到了，不是很嚴重。】

她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一雙手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白嫩嫩的，傷著一點兒都顯得觸目驚心。

蔣慕寒看著那圈被水流衝得泛白的皮肉，莫名有股怒氣，不知是在氣自己還是在氣林昭昭。

手指毫不猶豫按在視頻電話的按鍵上，等待接通的幾秒鐘裏，他調了調鏡頭角度，確保整張臉都不會露出。

林昭昭無措地瞧著自己身上因為做飯而染上不少臟汙的家居服，又看了看亂成一團的頭發，慌亂點了拒絕。

【打視頻幹什麼呀？】

林昭昭的心跳得厲害，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不知接下來木木會說些什麼。

蔣慕寒盯著鮮紅的“已拒絕”三個字，迅速打字：【去拍個處理傷口的視頻發我，先塗碘酒，再找一塊紗布，聽話一些，糯糯。】

如果一早就乖乖讓保姆做，也不至於把自己弄傷。

林昭昭覺著麻煩，可也清楚木木是在擔心她，聽話地找出醫藥箱，接著把手機用支架立在一旁，對準手指的位置點擊錄製。

她不太敢使勁，隻拿著棉簽輕輕塗了塗，接著貼好創可口，中途還不忘安慰道：“木木，你不用擔心，已經不痛了。”

說完她忽地愣住，如果剛剛接了，她不就能看到木木長什麼樣了嗎？

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清楚倒映出那張滿是懊悔的臉，怎麼就拒絕了呢！

可心裏卻又忍不住泛著甜，被木木這麼關心的感覺，倒也算不賴。

另一邊，蔣慕寒仔細檢查了一遍她發來的視頻，確認已經處理好了，這才放下手機，打開冰箱。

貓飯而已，誰做不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