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一聲——
林聞景腦中像被火車碾過,周遭的聲音仿佛盡數褪去,耳邊隻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
時間倒回到七年前。
他明明在產房外聽到了嬰兒啼哭聲。
可沈雪寧卻告訴他,那孩子本就是個死胎。
他怎麼也不信,可跑去太平間卻隻看到一個沒了半個小手的死胎。
可原來,他們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死胎,而是被陸隨州活活害死了!
渾身血液瞬間被凍住,錐心的寒意劈頭蓋臉地朝他湧過去。
林聞景低低地笑出了聲,眼淚卻先一步流下來。
在他滿心歡喜三拜九叩求遍神佛保佑孩子平安的時候,沈雪寧明明還懷著他的孩子想的是如何討陸隨州開心。
在他陷入喪子之痛無數次想要了斷自己的時候,她也在盤算著怎麼替殺死她們孩子的凶手擺平一切。
哪怕代價是她們孩子的一條命,她也甘之如飴。
多可笑啊,這就是他愛了十年的女人。
林聞景看著麵前笑得一臉雲淡風輕的陸隨州,怒火直衝心頭,揮拳朝他狠狠砸過去!
可下一秒,一股大力猛地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掰。
哢嚓一聲脆響——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整個房間炸響。
可林聞景還沒得及喊痛,就被人一腳踹中心口,後背重重磕在牆上。
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疼得蜷縮在地上,連叫的力氣都沒有。
沈雪寧攬住陸隨州仔細檢查了一遍,才冷冷朝他掃來一眼。
看到他臉上的痛色時,她眼底的怒火凝滯了一瞬,張了張口。
陸隨州卻突然嗚嗚的哭出了聲。
“老婆,我心口......好痛。”
沈雪寧眼神一斂,臉上的猶豫瞬間就被更深的怒火壓過去。
她聲音壓得極低,咬牙切齒道。
“林聞景,要是今天隨州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完,她就不顧林聞景的掙紮強行把他塞進車裏。
在聽到醫生說可能存在遭受刺激、存在心悸的跡象時。
沈雪寧眼底怒火滔天,周身氣壓低得滲人。
“林聞景,跪下,給隨州磕頭道歉。”
她聲音壓得極低,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戾氣。
林聞景冷笑一聲,強忍住顫抖開口。
“想讓我給殺人凶手道歉,這輩子都不可能。”
沈雪寧眸光微頓,眼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心虛。
但聽到身後陸隨州的哀嚎聲,她眼底的動搖徹底消失得一幹二淨,抬了抬手。
保鏢立刻衝上去,對準林聞景的膝蓋就是重重一踹!
“啊——”
林聞景痛呼一聲,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尖利的砂石刺進皮肉,劃出一道道血痕。
眼淚幾乎是下意識噴出來,可他還是挺著脊背,一字一句。
“我沒錯,我不跪——”
可話沒說完,就砰的一聲被人按著頭砸在地上。
一下接著一下,直到他徹底受不住,暈死過去。
再睜眼醒來時。
林聞景才發現,自己還在檀宮別墅。
他剛想撐起身子離開,卻被幾個一身黑衣的保鏢攔住。
“林先生,沈總吩咐了,在陸先生確認沒事之前,您不準離開別墅半步。”
林聞景氣得牙齒打顫。
“你們這是非法監禁。”
保鏢冷著臉,沒再說話。
林聞景也懶得再和她們扯皮,視線一轉。
看著櫃子上擺著的擦傷藥時,頓了一瞬。
“這是哪兒來的?”
幾個保鏢對視了一眼,半晌才磕磕巴巴開口。
“是......是家庭醫生開的藥,和沈總沒關係。”
沒關係?
可這藥分明是他過去體質特殊容易留疤,沈雪寧跑遍了全國才讓人根據他的體質專門配好的。
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配方。
林聞景輕嗤一聲,隻覺得惡心,正要抬手丟掉,就聽見。
“聞景哥。”
陸隨州紅著眼站在門口,眼中盈滿了委屈。
“我......我也不知道我上次是哪裏惹到你了。”
“但上次是你救了我,隻要你以後別再針對我,我都可以不計較。”
林聞景聽著,隻覺得好笑。
“不計較?那我是不是應該誇你一句大度啊?”
陸隨州鼻尖倏地紅了,急忙解釋道。
“不是的,聞景哥。”
可緊接著,他突然傳來毫無征兆地湊近陸隨州耳邊。
依然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可說出的話卻讓林聞景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