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後,我將房間裏周周留下的痕跡一點點清空。
她送我的手辦,陪我逛街時買的外套。
一起拍的大頭貼,還有厚厚幾本相冊。
一件件裝進紙箱,交給保姆。
無意識打開手機,群裏已經炸翻了天。
許知行新發的朋友圈裏,周周靠在他肩頭,手裏捧著一束鮮紅的玫瑰。
我關掉手機,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坐了一整夜。
太陽一點點升起,鬧鐘響了。
今天,是畢業典禮。
我起身洗了把臉,坐到鏡子前,給自己吹了一個精神的發型。
鏡子裏的我看起來平靜又體麵。
來到後台,大家都在整理演出服和胸前的麥。
許知行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從鏡子裏衝我笑了笑。
“沈硯州,你這麼努力,最後還是差一點運氣。”
我沒有接話。
音樂響起,燈光打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是我高中最後一次登台。
我想認真為這段狼狽又用力的青春謝幕。
餘光裏,我看見第一排的周周。
她坐在那裏,眉眼漂亮又清冷,依舊是所有人眼裏最耀眼的少女。
可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許知行身上。
我收回視線,專心跟著伴奏開口。
許知行的位置原本在我左前方。
副歌前,合唱隊形需要往兩側散開,把中間的位置讓給領唱。
可輪到換位時,許知行忽然慢了半拍。
我側身避讓的一瞬間,肩膀撞上了他。
許知行低呼一聲,踉蹌著撞到旁邊的話筒架,脖子劃出一道血痕。
刺耳的雜音瞬間響徹禮堂。
音樂戛然而止。
我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下一秒,一股力道從身側撞來。
周周衝上台,一把推開我,半跪在許知行身邊扶住他。
我的後腰撞上背景板,疼得眼前發黑。
“知行,哪裏不舒服?”
她的聲音裏麵全是我從沒聽過的慌亂。
許知行借力靠在她懷裏,聲音沙啞得厲害。
“剛才話筒撞到喉嚨了,可能損傷了......”
周周抬頭看我,眼底帶著壓抑的失望。
“沈硯州。”
“你為什麼故意撞他?”
我臉色煞白,下意識辯解。
“我沒有。”
“是他自己慢了半拍!”
周周皺眉。
“他學了那麼多年聲樂,怎麼可能在上台時犯這種低級錯誤?”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可你不能為了爭風吃醋,拿他的嗓子開玩笑!”
台下議論聲四起。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周扶著許知行匆匆下台。
從始至終,她沒有問過我疼不疼。
低頭看去,手臂被背景板劃破,一陣刺痛。
我倉皇下台,腳下一空,整個人摔在台階上。
膝蓋重重磕破,鮮血很快洇透了黑色西褲。
我忍著疼,徑直打車回了家。
周周的消息很快彈了出來。
【沈硯州,別鬧了。】
【道個歉而已,知行不會為難你。】
【你這樣冷處理,隻會讓我更失望。】
我平靜地看完,點開她的頭像,拉黑刪除。
三天後,傷口終於結痂。
飛機升空那一刻,我解脫般閉上了眼睛。
......
另一邊。
許知行正陪周周逛街。
周周手機忽然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千萬不要騙沈硯州你的分數!!】
【千萬別讓他改誌願!!!】
周周第一反應,是我又在吃醋鬧脾氣。
可不知為什麼,她心裏卻莫名不安。
趕來我家的路上,她已經想好了說辭。
她可以退一步, 隻要我別去京大。
反正來日方長,她總有辦法讓我回頭。
車停在我家門口時,天色已經暗了。
周周剛走進院子,就看見門口放著一個紙箱。
裏麵的東西一件件勾起她的回憶。
周周臉色驟然變了,衝進客廳。
“阿姨,沈硯州呢?”
家裏的保姆正在收拾茶幾,被她嚇了一跳。
“周周?”
“硯州和沈先生出國了呀,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