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我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回來找她。
但我怕自己不夠成功,怕站不到她麵前。
結果我等到了成功,她卻掉進了地獄。
“備車。”我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那本舊存折,“去第三人民醫院。”
下午的醫院走廊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剛走出電梯,就聽到了一陣極其刺耳的笑聲。
順著聲音看過去,住院部收費窗口旁,沈知雨靠在牆上,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繳費單。
賀璟川和黎初漾站在她對麵。
“知雨啊,你何必這麼倔呢?”賀璟川雙手插兜,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阿姨的病拖不起了。隻要你在那份股權徹底放棄的聲明上簽字,承認當年那些技術專利都是我主導開發的。”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現金,大概有一萬塊。
“這錢,我就當是借給你的。不用你還了。算我念舊情。”
沈知雨盯著那一疊錢,手指都在發抖。
“賀璟川。”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但字字帶血。
“那些專利,是你趁我母親病危,從我電腦裏偷出去的。”
“你轉移資產,設局讓我背債,現在連我媽最後一點救命的錢你都要掐斷。”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睛裏布滿血絲。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賀璟川臉色變了一下,顯然是被當眾戳穿有點掛不住臉。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所謂的冷笑。
“知雨,說話要講證據。”他壓低聲音,眼神陰冷,“白紙黑字是你簽的字。現在你是失信人,誰信你?你要是今天不簽這個放棄聲明,你媽明天就得被趕出病房。”
“哎呀璟川哥,你跟她廢什麼話呀。”黎初漾在一旁扭著腰,伸手去拉賀璟川的胳膊,“我早就說了,知雨姐就是太要強了。女孩子嘛,服個軟怎麼了?”
她轉過頭看向沈知雨,滿臉的無辜和委屈。
“知雨姐,你別這麼看我呀。我也是為了你好。這錢可是璟川哥好不容易從公司賬上走出來的,你趕緊拿了去交費吧,別讓阿姨等急了。”
漢子茶,綠茶婊。
這兩個詞在黎初漾身上簡直融合得天衣無縫。
沈知雨沒看她,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決絕。
她慢慢抬起手,向那疊錢伸過去。
為了母親,她準備彎下她那根從來沒有彎過的脊梁。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疊鈔票的瞬間,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知雨渾身一震,驚愕地轉過頭。
我看著她,看著她削瘦的臉頰,看著她眼底還沒來得及褪去的絕望。
心裏的火像火山一樣炸開了。
我一把將她拉到身後,轉過頭,看著賀璟川。
“這錢。”
我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狠戾。
“我替她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