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誰都得罪不起

經過這次事，王誌文也看明白了，自己真不是做生意的料。他打算承包期一到就不幹了，老老實實回去當技術員。

“喂，小林，我，劉達成！”

電話響了，林楓一聽是劉達成的聲音，就猜到啥事了。果然，劉達成在電話裏興衝衝地說：“林楓，晚上還是惠園飯店，六點，一定得來，我請客！對了，有女朋友了吧？帶上一起！”

林楓答應了，掛了電話。

女朋友？想讓鄭利芬晚上出來，做夢吧。

他去商場買了點東西，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往惠園飯店走。沒想到劉達成比他還早，一見林楓進大廳，笑得跟什麼似的，一把拉住他就往裏走。

劉達成訂了個包間。進去的時候林楓有點意外，劉達成他老婆也在。

劉達成這人官運一直不怎麼樣，長得也一般，偏偏娶了個老婆叫賴曉樺，以前是市歌舞團的，人漂亮，身材也好。

“坐，坐。”劉達成招呼林楓坐下，又得意地指了指腰裏的諾基亞，“曉樺，你問人家小林，這諾基亞是不是他給我的。”

賴曉樺滿臉笑：“小林，你別見怪。那天我家老劉拿個諾基亞回來說是你送的，我還不信。他一個小小的宣傳科長，人家憑啥送他東西啊。”

“嫂子，你這話不對。我劉哥別看現在不咋樣，將來肯定能成事。”林楓一本正經地說。

劉達成急得跟什麼似的，就等著林楓問他今天為啥請客、為啥這麼高興。可林楓偏不問。不過正好，劉達成自己接上了話：“老弟，你這話還真說準了。

你猜怎麼著？今天組織上找我談話，讓我做好心理準備。嘿，組織上要提拔我當輕工局代理副領導，你說這事邪不邪？副領導啊，雖說隻是代理的，可怎麼輪也輪不到我啊！”

“哎喲，劉哥，真的？”林楓故意裝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這還能騙你？都已經通過了！我誰都沒說，第一個就把這好消息告訴了曉樺和你！”

“劉哥，那得好好慶祝一下，這頓算我的！”

“不行，不行。”劉達成連連擺手，“上次已經讓你破費了，這回怎麼......”

林楓把臉一板：“劉哥，你這就不對了。請你吃幾頓飯算什麼？還拿不拿我當兄弟？你就算當再大的官，也是拿死工資的，還得養老婆孩子。我做點小生意，手頭還是有幾個閑錢的。”

“行，痛快！”劉達成豎起大拇指：“曉樺，看見沒？我這兄弟沒得挑！當年誰瞧得起我？就他拿我當朋友！”

賴曉樺也笑得合不攏嘴，跟著誇了林楓好幾句。

點了一瓶五糧液，喝了一陣，劉達成一個勁誇林楓，說以後林楓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林楓心裏一樂，要不是自己提前知道後麵的事，誰會巴結你個沒權沒勢的宣傳科長？

轉念一想，林楓讓服務員出去：“劉哥，你說說，這次為啥提拔你當副領導？”

劉達成一愣，他也正想不通這事呢。再看林楓的表情，想到林楓家裏是做官的，雖然年輕，但這方麵比自己懂得多。

老老實實搖搖頭，林楓說：“你看，咱輕工局裏，夠資格提副領導的有三個，規劃發展科的杜科，行業管理科的羅科，還有辦公室的繆主任。這三個人誰都比你有資格，後台也硬，對吧？”

見劉家兩口子一個勁點頭，林楓接著說：“這三個人這些年明爭暗鬥沒停過，誰也不服誰。去年就聽說趙副領導要退了，三個人都盯著那個位置。

上麵也為難，提誰都不好，提了他你不爽，提了你他有意見，個個都有自己的人馬和後台，誰都得罪不起。

我琢磨著啊，趙局不退不行了，實在挑不出人來，就先找個不起眼的、沒派係沒野心的人頂上去，緩和一下矛盾。

誰？就是你啊。你想，整個輕工局裏，就你劉哥不摻和任何權力鬥爭，也沒後台，是不是這個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劉達成拍了下腦門。

“所以說，這隻是暫時的。”林楓點了根煙：“你沒看見前麵加了‘代理’倆字？咱市輕工局從來沒有過代理副領導這說法，都是直接轉正。

我琢磨著，你這個位子不牢靠，那三個人暗地裏還會接著鬥，誰贏了，你就得馬上下來，頂多把你扔到基層，找個油水多點的地方。”

劉達成越聽越慌，酒也喝不下去了，放下杯子歎口氣：“老弟，鬧了半天還是白高興一場！”

賴曉樺狠狠瞪了丈夫一眼，本來想著老公熬了這麼多年總算出頭了，自己也能跟著風光風光，過把官太太的癮，哪想到最後是這麼個結果。

“劉哥，嫂子，也不是沒辦法。”

林楓這話一出口，劉家兩口子立馬來了精神。林楓壓低聲音說：“劉哥，你們那個羅領導，最稀罕啥？”

劉達成一臉懵，搖了搖頭。林楓哭笑不得：“他那個在法製科上班的兒子啊！”

“就那個三天兩頭不來上班的少爺？”劉達成滿臉瞧不上。

“別小看他。”林楓琢磨了一下，“羅家幾代就這一個兒子，寶貝得不行。你們領導別看平時不好說話，在他兒子跟前壓根沒轍。

隻要那公子哥天天在他爸跟前給你說好話，你這位置就算坐穩了一半。”

劉達成也不傻，馬上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巴結他？拍他兒子馬屁？”

“對。”林楓點點頭，“他兒子愛玩，喜歡好東西，咱們就從他兒子身上下手。”

劉達成犯了難：“可我也不知道哪兒好玩，什麼算好東西......”突然腦子一轉，“兄弟，要不你幫我辦了得了。”

得，攤上這麼個大哥，算自己倒黴。林楓心裏這麼想。要不是知道這位宣傳科長以後有大出息，誰愛幫這種忙？

看兄弟答應了，劉達成高興壞了：“兄弟，你肯幫你劉哥這個忙，劉哥記你一輩子！不能讓你花錢，曉樺，拿錢給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