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時予臉陰得厲害。
往常就算周舒縕心裏再委屈也憋不過十分鐘就會主動找他認錯。他要躲著不見,她就追到書房門外等一整夜,熬得眼睛都紅了,看到他的第一時間仍然堆著笑,“老公,我錯了,你不要不理我。”
這次停了她的卡,全城酒店都沒有她的入住信息,下午小陳打了十幾個電話都不接,還以為有多少能耐。
這次,她就是哭死也休想求他原諒!
周舒縕看到他,眉心一蹙,然後移開目光,顯然不打算和他說話。
秦時予眉頭一跳,沉沉怒氣直逼周舒縕,“你還敢來醫院?”
他一想到自己趕到甜品店時,遲非晚眼眶通紅縮在收銀台前被那麼多人圍著指責議論就恨不得撕了周舒縕。
“誰給你的膽子把大嫂一個人丟在甜品店?”
周舒縕一臉平靜,“她又不是小孩子,什麼叫我把她丟下。”
“她的卡不能用,你為什麼不幫她結賬!”
“我自己的錢為什麼要給別人買單?”周舒縕反問,“再說她可是秦家捧在手心的少奶奶,怎麼會沒錢結賬。”
她勾起一絲笑,繼續裝傻,“你生什麼氣,大嫂要真沒錢怎麼會不跟我開口。你知道的,這兩年隻要她開口,我什麼不幫。”
秦時予見她居然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她被店員攔著,那麼多人在逼她!”
周舒縕一臉無辜,“不知道。我有事就先走了。”
“周舒縕!”秦時予一把抓住她手腕把人逼到牆角,“找死是不是?”
周舒縕看著他如猛獸一般要將自己吞噬,心裏那道傷疤被震得發痛,“她沒錢結賬就得我幫?你怎麼不讓當時在場的每個人替她付賬。”
秦時予收緊手上力道,掐得她生疼,“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給銀行打電話停了大嫂的卡。”
關於遲非晚的一切,他總能耐心查清所有原委,而對她就連離婚,都懶得多想。
這不是愛不愛,是讓她窒息的難堪。
周舒縕垂眸,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是。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關係,你另外給她辦副卡,或者直接把你的卡給她不就行了。”
她突如其來的安靜和那天在臥室很像,這種漠視很刺激秦時予,他身體一挺,逼得周舒縕後背撞上牆壁,“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做決定。”
周舒縕掙紮,臉漲得通紅都不肯停,秦時予眸子發紅,突然感覺指腹有濡濕感,發現她腕骨被自己搓破了皮,這一恍神就被她掙脫。
她來醫院道歉就這態度?不想和他再有關係?嗬,嘴還挺硬。
這時,前麵護士在喊,“下一位,周舒縕在嗎?”
“在。”
周舒縕瞪了他一眼,越過他往診室走去。
秦時予眉心蹙得更緊了,旁邊大氣不敢出的小陳突然說了句,“秦總,二少奶奶來醫院好像是、是給自己換藥的。”
秦時予心裏的煩躁更甚了,“她換什···”
對,她額頭那個看起來很大的傷···
“時予。”遲非晚急匆匆跑出來找他,“佑佑脖子上起了紅疹,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杯涼水刺激的,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一聽佑佑不舒服,他二話沒說吩咐小陳,“通知皮膚科醫···”
秦時予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診室門上掛著的牌子,“讓王主任親自來。”
診室內。
周舒縕額頭的繃帶剛拆開消了毒,醫生就被叫走,旁邊護士忙著整理藥品,她就這麼被晾著。
沒幾分鐘又有人進來拿藥,護士嘀嘀咕咕說了幾句,不情不願給了對方。
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周舒縕問道,“醫生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護士眼皮都沒抬。
不管什麼原因都不應該丟下病人不管吧?她壓著脾氣,“貴院沒有別的醫生能換藥了?”
護士一臉無奈,“有醫生也沒辦法。你要用的藥剛才被調走了。”
周舒縕瞪眼。她沒來就算了,都坐這兒拆開紗布了,藥還能被調走?
見她臉色不好,護士直言,“誰讓秦總是醫院大股東,秦小少爺正好也要用這藥。王主任回來會給你想辦法的。”
秦時予故意的!
周舒縕指甲陷入掌心,也對,他就是衝著要她的命來的。可現在她這樣走也不是,留下更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正準備去找秦時予時,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走了進來,金絲框眼鏡,栗棕色頭發和醫院格格不入。但他眉眼明媚,尤其在看向周舒縕的時候。
“高主任,您找王主任?”護士一見著他,臉都紅了,“他有點事,很快就回來。您進來坐。”
高栩沒理她,目光在周舒縕傷口處一沉,“坐,我給你包紮。”
周舒縕也沒客氣,“謝謝。”
“高主任,這···要不還是等王主任回來再說吧。”
護士勸阻,被高栩白了一眼,“把病人丟在診室,傷口暴露在空氣中,萬一感染,你們王主任寫檢查報告都是輕的。”
“可她要用的藥沒了。”護士低著頭弱弱道。
高栩二話沒說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人送藥過來。
“傷口別沾水,最好再吃兩天消炎藥,飲食清淡,注意休息。”
高栩溫柔的笑治愈了周舒縕,她覺得這位高主任比那個謝頂的王主任接地氣很多,“今天謝謝您了,不然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沒事,你可以投訴他。”高栩話一出口,護士差點沒拿穩手裏的東西。
高栩對周舒縕道,“你要謝的不是我,是韓二爺。”
周舒縕疑惑,她認識的人裏好像沒有姓韓的。不等她開口,高栩已經撥通電話,“人幫你看了,額頭受了點傷,沒破相,挺漂亮的。”
“嗯。”
電話裏的男人聲線低沉,僅一個字就讓人有種被冰山圍住的錯覺。
高栩眼尾勾著笑,見周舒縕一臉懵,又道,“不過人家根本不記得韓二爺是誰了。”
嘟嘟嘟···周舒縕頭一次發覺掛斷聲還能聽出主人心情很不好。
周舒縕實在想不起來,“我記性不太好,但這位韓···”
話剛說到一半就被電話鈴聲打斷,她看了眼來電,“抱歉,我接個電話。”
“外公。”
“舒縕,我那戰友一聽你答應相親,高興壞了!一刻都等不了,他說你有事過不來,就讓他孫子到錦城見你。”聽蕭老司令的聲音都能腦補他現在笑得合不攏嘴。
“韓驍八點的飛機到錦城,我讓他到萬臣住,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別定酒店了。多見外。”
周舒縕嘴巴張了好幾次都沒插上話。不是,怎麼就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