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舒縕一張張撿起地上的文件,小心翼翼拭去上麵的灰。文件可以重新整理,她錯付的這些年卻是再也整理不好。但沒關係,整理不好就不要了,秦時予隻是毀了她的感情,又不是毀了她的人生。
她一秒都沒耽擱,走出秦家大門的瞬間,整個人是從未有過的輕鬆自由。很快,秦時予的奔馳從旁邊開過。
車窗半開,秦佑佑抱著他脖子,“爸爸不要再讓壞女人回來欺負佑佑了!”
“佑佑,不要胡說。”遲非晚挨著秦時予肩膀,看過來的目光帶著嘲諷。
秦時予的手擋在秦佑佑額頭,怕風再吹到他眼睛,“爸爸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佑佑的。”
他連餘光都沒分給她,吩咐司機,“關窗,開快點。”
遲非晚假裝心急回頭,“時予,你怎麼不攔著點舒縕。”
秦時予臉色陰沉,“敢對佑佑動手,不吃點教訓,她記不住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媽媽,剛才那杯水要是沒涼,佑佑就被燙死了。”秦佑佑一臉委屈,“她心眼很壞的!搶佑佑的爸爸,還想害死我,媽媽你不要心軟。”
遲非晚摸了摸兒子的頭,目光卻是在秦時予臉上,“佑佑一直喊你爸爸,是不是舒縕很介意?這些年要不是幫我照顧佑佑,你早該有自己的孩子了。”
秦時予漆亮的眼眸看著她,“我沒碰過她。”
遲非晚眼睫一顫,明明有驚喜卻又故意壓下,“你們是夫妻,我知道她很喜歡你。”
秦時予如同在宣誓什麼,鄭重開口,“娶她隻是因為她的血型體質和你一樣。”
遲非晚眼眸如星星般璀亮,臉頰微紅,“要不是有你,你大哥去世後,我真的堅持不下來。時予,謝謝。”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秦時予克製著想抱她的衝動。
遲非晚眼角上揚,他的心裏一直隻有自己!
看著後市鏡裏越來越模糊的人影,遲非晚眉頭輕挑,“媽很生氣,舒縕到外麵住兩天也好。前麵就有秦氏旗下的五星級酒店,時予你要不打個招呼,讓他們好好照顧舒縕?”
提到周舒縕,秦時予眉眼瞬間陰鬱,當即打電話給助理,“把周舒縕的銀行卡全部停掉,通知所有酒店不準她入住。”
助理小陳不敢多問,沉默片刻,“秦總,下午保險公司打來電話,說二少奶奶的車···”
“車也收回來。”秦時予現在不想聽見任何跟周舒縕有關的一切,“所有和秦家有關的都不準她碰。”
聽到他的話,遲非晚道,,“舒縕那麼喜歡你,肯定熬不過多久就會回來。”
“秦家不是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確定秦時予沒有半點心軟,遲非晚眼尾上揚。
奔馳很快消失在周舒縕視線,她手機接連收到幾條副卡禁用的提醒信息。她從來沒刷過秦時予的卡,但每個月都有賬單送到秦家,上上下下都以為是她花的。事實上遲非晚那張副卡是以她的名義辦的,秦時予給的額度比她多了十倍不止。
秦時予說公司本來是大哥的,現在到了他手裏,不能委屈遲非晚和佑佑。
周舒縕眸光一轉,以秦時予太太的身份給銀行經理打去電話,“你好,我最近要變更一部分個人信息,麻煩你們盡快把我先生名下所有副卡都解綁。”
“好的。我立刻讓員工處理。”
遲非晚人設立得那麼好,不知道刷不了卡的時候還會不會像平常一樣溫婉體麵。
剛掛斷,秦時予的助理小陳就給她打電話,語氣還算恭敬,“二少奶奶,保險公司把您的車子送到了維修廠,正好也該保養了。考慮到您上下班不方便,需要我和秦總說一聲幫您再派輛車嗎?”
周舒縕心知肚明,“不用。那輛車我也不要了。”
小陳大氣不敢出,聽到她要掛電話才又說道,“二少奶奶,保險公司說駕駛座上有很多血,您、還好嗎?”
周舒縕愣了一瞬,沒想到唯一一個關心她的居然是小陳。她聲音柔軟很多,“我沒事。”
“那就好。”小陳想到秦時予剛才那個電話,靈機一動,“秦總還不知道您出車禍受了傷,要是知道,一定不會···”
周舒縕打斷,“不用跟他說了。”
小陳從沒見她用這麼冷硬陌生的口吻說起秦總,心裏咯噔一下,但不等他多想,周舒縕已經掛斷。
她叫了輛出租車,“師傅,去西郊萬臣。”
司機一聽這地址,眼神頓時變了,客客氣氣道,“請您係好安全帶。”
萬臣小區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住進去的,相比驗資看房,那裏對房主的社會地位要求更高。據說項目剛落地,富豪太太們就爭相抬價想買一套彰顯身價,結果首富秦家都沒有看房資格。能出入這個小區的人,再不起眼,背景都可能讓你望塵莫及。
到了小區門前,司機先幫周舒縕拿下行李箱,又親自給她開車門,“您小心。”
“謝謝。”
周舒縕付了車費,上前和保安報了門牌,保安一個激靈,“a棟1號?”
保安看她眼生,謹慎起見,“抱歉,係統未曾錄入您的信息,請問您和a棟1號蕭老先生的關係是···”
周舒縕,“蕭司令是我外公。這是他給我的房子,我第一次過來。”
保安目瞪口呆。
早幾年聽說蕭老司令在錦城找到了外孫女,但消息隔日就被壓下去。這幾年也沒任何報道和小道消息提到這件事,大夥兒幾乎都忘了。
“您、您稍等,我打個電話確、確認一下。”保安說話都不利索了。
雖說蕭老司令的外孫女怎麼會打著車,領個行李箱大晚上出現這兒?但他隻提到蕭老先生,她卻知道是蕭老司令!
保安打給隊長,隊長立刻找物業管理人員,一層層報上去,一直報到星海集團董事長那裏。五分鐘後,一輛勞斯萊斯從小區內部開出來,司機和保鏢下來齊刷刷站到周舒縕麵前,恭敬稱呼,“大小姐。”
周舒縕前腳進門,外公後腳就打來電話,“我就知道秦家那小子不是好人!風評不好,和他嫂子不清不楚,還讓侄子喊爸爸。他欺負你了是不是?”
周舒縕沒和任何人提起外公,一來因為蕭家身份特殊,二來她從沒想過依仗這關係做什麼。要不是被秦家欺負了,她不可能大半夜搬來這裏。
蕭老司令中氣十足,“外公讓人斃了他給你出氣!”
蕭老司令能在軍委坐到一席之地靠得全是半輩子的戎馬功勞,退居二線後脾氣一點沒降。他說要斃人,真不是開玩笑。
周舒縕強撐了一天的堅韌在外公的聲音裏碎成一片,暖流湧上心間包裹住刺骨的寒冷,她盡量維持聲音平穩,“那不是太便宜他了。”
秦時予想要她的命,她至少得讓他脫層皮。
“有外公給你撐腰,想做什麼就做!”
周舒縕吸了吸鼻子,“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