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去魚苗場進大貨

裴家兄弟倆卷高褲腿到膝蓋上三寸，忙不迭用細麻繩開始串塑料瓶。

三妹糯聲糯氣歪著腦袋，問道：“林風哥哥這是做啥啊。”

林風笑道：“瞧好吧，過上半天，等晚上你們再來趕海，把塑料瓶抄起來就明白，什麼叫來大海進貨。”

三妹露出誇張的表情：“還真能來大海進貨？”

裴蛋露出不相信的懷疑眼神：“丫頭，林風哥哥逗你玩的，大海又不是小賣店，哪裏還能來大海裏進貨。”

裴光跟在林風身邊，反倒是做的很認真。

“林風哥，咱們這樣放塑料瓶，真能摸到大貨嗎？”

他環顧四周，大潮汛還沒來，提著小桶趕海的姑嫂三三兩兩，都沒幾個人。

趕海能賺到大錢不可能，雜魚雜蝦沒人收，自個留著回家燒海鮮湯。摸到的海蠣，蛤蜊，鮑魚，青蟹，回頭趁著新鮮賣給碼頭的張記、李記收購點，一天頂多賺個一兩塊。

一個月積攢下來，也能有個五六十塊，補貼一些家裏的吃穿用度。

林風神采奕奕，喊道：“得嘞！都卡好了，別叫塑料瓶飄走。咱們晚上退潮再來收貨！”

他把小腳沾滿泥沙的三妹，往肩上一扛，讓小家夥坐在他脖頸騎高高的大馬。

一群小屁孩興奮地跟在林風身後，歡呼著在沙灘上奔跑。

“晚上來收貨！找大海進貨嘍。”

“大海是小賣店，晚上來拿好東西。”

旁側正拿著長夾，在礁石灘邊低頭找螃蟹的姑嫂們抬起眼。

為首的是張媒人，正是給李大力介紹周冉相親的張媒婆。

她瞧了眼林風，鼻孔裏發出冷嗤聲，不屑說道。

“這不是林家那遊手好閑的獨苗麼。從水產社被開除，跑來舟山灣鬧了，天天和孩子玩鬧，不幹正經事。”

白天漁船碼頭人來人往，都是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漁船，機帆都在清晨補滿貨離崗，去近海漁場撒網，拖網作業，爭取有個好收成。

村裏年輕人不是進城打工，就是出海打漁，或者進單位捧著鐵飯碗。

邊上李嬸打了個岔，說道：“林家那獨苗把舟山灣三百畝灘塘給承包下來了，聽說第一批水產都賣給海鮮酒樓了。”

張媒婆有些驚訝：“真假？就他？林為民年前叫我給他兒子說親，我都沒給應下。”

“林家窮得叮當響不說，林為民這大半輩子還用著老爺子留下來的老漁船，他兒子又是個混的。村裏單身漢那麼多，想要我給說親，老子得有些家底，兒子還得有本事在身上。”

李嬸打聽道：“上回你給李家和周家大閨女說親，後來怎樣了？”

張媒婆露出驕傲笑容，滿臉春風說道。

“李家可有大機帆，去年蓋了村裏第一棟自建房，條件能差了去？就周家這條件，老漢病得起不來，還拖著三個小女娃，能不答應？這件親事包成！”

姑嫂們紛紛點頭。

在她們看來，李大力這條件還真是村裏的金龜婿，誰家老丈人看著都越看越喜歡。

“村裏這年頭的年輕人裏麵，李大力應該是頭一個辦喜事的了。”

“可不是唄！”

張媒婆得意笑了笑，不屑地看了林風一眼，低頭繼續夾螃蟹。

......

林風幫著裴家兄弟把塑料瓶卡好後，把三妹送回周家，然後獨自騎著三蹦子去了魚苗場。

魚苗場的老板叫錢光明，是周家二姨夫趙長鳴的發小，他去一趟算是熟人轉介紹。

錢光明的魚苗場開在隔壁縣，他頂著毒辣的太陽一路轟著柴油機三蹦子，小路顛簸晃蕩，足足開了一個半小時。

林風到了魚苗場，把搭在肩膀的毛巾抹了把臉上熱汗，感慨。

“得虧賣了輛新車，要不然蹬舊三輪能累死。”

錢光明的魚苗場有三十畝，屬於大魚苗場。兩個二畝半小塘，邊上還有個四畝半的塘水作為釣場，再往前樹蔭下都是兩畝的小魚塘。

林風走到錢光明麵前遞了根煙。

“乖乖，錢叔，你這塘裏魚苗可真不少啊。”

錢光明早上得到趙長鳴的知會，知道中午林風回來，已經提前準備好抽水泵備在邊上，等林風一來就開始抽塘水。

錢光明接過煙，點完煙深吸一口氣，吐出煙圈。

“今年初剛下的魚，看你要多大的魚苗。”

“你們這草魚的魚苗有多大。”

錢光明婆娘站在塘口，用大抄網在塘水裏撈魚。

一抄網撈起來，隻見到網裏撲騰的鯿魚，全是扁魚身，個頭能有半個女人巴掌大。

林風瞪大眼看抄網，滿臉驚訝。

“全是鯿魚，沒草魚啊。”

錢光明唾了口在地上，罵道：“草混子不敢放多啊，這麼個塘，鯿魚和草混子五比一放，要不然你看看水草都被啃禿了。”

草混子很能啃草，混養不敢放多。

錢光明叼著煙應下來：“大黃魚，對蝦要不。你鹹淡水塘分了沒，用網箱養也行。”

林風蹲下來看小畝塘，伸手一摸，觸手感覺是密密麻麻的硬物，說道：“海水魚先不養，錢叔，你這塘裏螺螄可不少啊。”

錢光明咧出大黃牙，笑道：“那塘裏養甲魚苗，螺螄喂甲魚吃的，誰想到就爆塘了。去年有個城巴佬想開甲魚塘，來我這高價買了甲魚，聽說他老爹背景還挺厲害，姓陳，出手也闊綽。”

“你要誠心來進魚苗，我送你200斤螺螄。”

“得嘞。”

林風又檢查了邊上幾個塘，說道：“先來500斤草混子，再來2000斤鯿魚苗，5000斤鯽魚。鰱，和鱅各來3000斤。”

林風看著抽水泵緩緩工作，也叼了根煙蹲下來，和錢光明夫婦嘮家常。

在90年代，草、鰱、鱅、鯉屬四大家魚體係，技術成熟、飼料易得，是養殖場的主導魚。

養殖戶很少碰的是黑魚，鱖魚。

這兩種魚屬於個別高投入，高回報，但科學養殖技術沒有完全成熟，魚苗成活率與風險較高，稍微不當心就會幾萬投入血本無歸。

甲魚在90年代個別有養殖，但屬新興特種，尚未在養殖場普及。

錢光明嘮嗑道：“不養不發啊，咱們這自家人，收苗按斤算，去年來了批胡建老板，非要按個賣了。一公斤苗大概有5500個，你想想這中間得有多少油水。”

他婆娘也打開話匣子，“這些外地老板誇張的很，他們去銀行拿錢，得用中型卡車，拉回來的全是成捆的大團結。誰見過裝錢用卡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