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風不急不躁從三輪車上跳下,拍了拍身上塵土,淡淡看向對方。
林風和周冉喊了聲。
“把魚全部都下塘!”
一桶又一桶病魚被丟進塘水中。
草魚五大桶,花鰱六桶,鯽魚四桶,泥鰍兩桶,螃蟹三桶。
一斤半重的草魚,兩斤的花鰱,翻著肚皮的一斤鯽魚,和奄奄一息的泥鰍在翻身如塘水的同時,忽然渾身顫了顫。
靈泉水緩緩激蕩開波紋,本來病懨懨的魚蝦,紛紛睜開渾濁的魚眼,眼中迸發出神采。
一條條泥鰍快速攪動塘水,激得塘底泥沙渾濁散開,病弱的鯽魚開始蠕動魚唇,一口口吸吮水草上吸附的浮遊生物。
在夕陽金光下,猛地一條大花鰱竄出魚塘,狠狠甩動有力的魚尾高高騰躍起。
魚鱗閃動銀光,讓周圍所有村幹部驚訝瞪大眼,不敢相信地屏住呼吸。
“我的老天爺,這魚這麼有力道呢。”
“魚塘這麼看,比水產社養的魚還強上些。”
原本坑底腥臭的魚塘,現在煥發生機,成群的魚群快速頂著魚鰭在塘水上層激烈擺尾。
李大力一隻腳踩在推土機駕駛座裏,另一隻腳踩地上。
他直勾勾盯住活躍的魚塘,驚訝的僵在原地,滿眼難以置信。
推土機師傅將香煙屁股往地上一丟,抬腳就把李大力踹下駕駛座,罵道。
“什麼玩意兒,還影響村容村貌?我看你這小子最影響村容!”
李大力被踹得倒飛出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嘴裏不依不饒喊道:“不可能!我剛還瞧見林風帶回來的都是病魚爛蝦,那幾桶水產剛才還是翻白肚的!我不可能看錯。”
村幹部看著塘水裏活靈活現的大花鰱,和擺尾有力的草魚,都用不信任地目光盯住李大力。
陳叔歎了口氣說道:“李大力,咱們都知道你打小就和林風不對付,但編排人的話也不能瞎說。這不胡扯八道麼!”
李大力憋屈地憋了一口氣,整個人鬱悶到胸膛快要爆炸。
他猛地奪過林風手裏的抄網,一網又一網去撈塘水裏的魚,嘴裏不停嘀咕。
“不可能,我剛才明明看見是病魚。肯定是林風使了什麼妖法,要不就是上一家養殖戶留下來的魚!”
“翻肚魚肯定還在塘底。”
他隨手一撈,就是一條體型壯碩十足的草魚。
草魚憤怒擺尾,機靈地從他抄網裏躍出來,水狠狠濺了他一臉。
李大力還是不服,去淺塘撈病蟹。
“林風你能騙得過別人,但絕對騙不過我。病蟹肯定還爛在泥地裏,過幾天全臭光。”
他三兩下一撈,抄網裏就出現四五隻大閘蟹。
蟹膏撐得外殼發亮,飽滿的大閘蟹掛滿網兜。
剛才還有些猶豫的村幹部,這下看向林風滿眼難以置信。
“林家小夥,還真調出好塘水來了。”
“這塊地還真是寶地啊,回頭咱們和陶支書說,也好讓老陶放心。”
李大力麵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想到在魏建國麵前拍著胸脯保證,今天肯定能填了林風的塘,怎麼能折在這。
他咬咬牙,想到即將退伍轉業的大哥,隻能閉上眼放狠話。
“林風,不管你踩了什麼狗屎走運,指不定你請了鄉鎮上的專家來治塘。村大隊蓋章的紅戳文件已經齊了!魏主任發話,你這魚塘今天必須清空。”
所有人臉色都是一沉。林風眸光冰冷。
周冉驚惶看向林風:“林風,魏主任怎麼會這麼針對你......”
忽然,一輛黑色拉達轎車,和一輛皮卡疾馳趕到。
皮卡車門打開,一個鼓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車,忙不迭地給身後的拉達轎車拉開副駕車門。
所有人都是一愣。
陳叔驚訝喊道:“龐老板?你怎麼來舟山灣了?”
中年男人姓龐,是鎮上最大的海鮮酒樓的老板,連鎖店在附近幾個鄉鎮開了兩家。
十裏八鄉的村民擺紅白喜事的流水大席,需要請掌勺廚子,都會排隊找到海鮮酒樓的廚子預定時間。
海鮮酒樓家大業大,有固定供貨渠道,隻要能和龐老板談攏的合作社,都不缺營收。
龐老板瞧也不瞧村裏幹部,隻對著拉達轎車副駕點頭哈腰,哪裏還有酒樓大老板的高傲樣。
拉達轎車副駕門打開,陳紅邁出踩著小皮鞋的雪白美腿下車。
她穿著包臀裙,上衣是白色的確良襯衫,紅唇豔麗,目光往人群中一掃,一眼盯住灘口的林風。
“魏建國發話要清空魚塘?我今天偏要帶人來收貨,林老板賣還是不賣?”
陳紅聲音高傲冷豔,帶著不容置疑地幹脆利落,滿眼自信勾起紅唇。
林風露出笑容:“賣!當然賣。我開魚塘做的就是水產生意,有酒樓老板上門,哪裏有不賣的道理。”
陳紅隨手將車門甩上,隨意地吩咐下去。
“龐老板,你看著收。”
陳紅冷豔的目光掃了李大力一眼,帶著氣勢,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隻收新鮮貨,病魚雜蝦丟了,別砸壞海鮮酒樓的招牌,也別讓林老板占便宜。”
龐老板忙不迭應下,喊小工去撈塘裏的漁貨。
李大力眼見不妙,灰溜溜地想要拔腿就跑。
水產合作社的人都知道,魏建國是怕老婆的上門女婿,他的陳家老丈人瞪他一眼,叫他往東他哪敢往西,更別說女強人陳紅。
李大力心道:魏主任,今天也是不巧了,你自個留下的爛攤子你自己想辦法擺平得了。
李大力後退兩步,躲在村幹部身後,轉身就想往皮卡後跑走。
忽然陳紅威嚴嬌喝:“一個都不許走!都替龐老板睜大眼檢查漁貨,免得混進去病魚。”
李大力心虛,隻能露出苦笑,趕緊應了聲,硬著頭皮站在灘口上。
龐老板剛開始隻是給陳家人麵子,但在他看清了塘水裏撈上來的水產後,雙眼猛地瞪大,目光死死鎖定抄網裏的魚蝦,兩眼放光。
“這魚鮮活的很,極品河鮮啊!塘裏所有水產我全包,按當天早市的市場價收購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