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他這一世有協議在手,魚塘豐收後,魏建國也沒法拿魚塘銷路使絆子。
“多謝小陳,我知道了。”
水產社小陳撓撓頭:“林哥你還是小心點吧,副主任最近火氣挺大的,單位裏都不知道他怎麼了。你要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你和我說,我給你送過來。”
林風笑了笑應下,給水產社小陳遞了根煙,目送他離開。
小陳一走,李大力神氣活現起來,樂嗬嗬說道:“林風,還以為你多牛鼻哄哄,還不是被開了。被領導穿小鞋了吧。”
林風繞開李大力就要走,李大力眼睛一瞪,故意湊上他耳邊,擠眉弄眼低聲說。
“張媒婆在給周冉說親,你說我要是上門提親,周家能不能答應。”
林風心頭一震。
周冉在隔壁舟山灣漁村,和他、李大力都是發小,也是十裏八鄉最漂亮的村花。
但周冉家庭背景特殊,她父母過去是大城市來的文化人,在十幾年前那個年代被打進村裏牛棚,好幾個冬天都差點沒熬過去,得虧了村裏姑嫂們的救濟。
直到很久以後,他聽到村裏傳來的閑話,才知道在他坐牢時,村裏隻有周冉幫襯接濟他父親,替父親交住院費,治病錢。後來周冉一輩子沒嫁人,拒絕了所有媒人的說媒,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這一份恩情,他感念在心。
林風抬頭連忙說道:“周家在給周冉說親?”
李大力被林風嚇了一跳,愣了愣,然後嬉皮笑臉:“你急眼了?我要是八抬大轎把周冉娶進門,你就等著吃我和周冉的喜酒。”
他還沒嘚瑟完,林風一腳將他踹翻,風風火火往外跑。
李大力被踹得倒飛出去,跌倒在地捂住肚子哎喲直叫喚。
“切,林風,我就知道你眼紅我!你窮的都買不起鞋,還想娶周冉?做你的清秋大夢去吧。”
“哎喲喂,疼死爺爺了。”
......
這時候,魏建國坐在辦公位上悠悠轉了轉,聽小陳的彙報。
“領導,村裏在傳林風要承包魚塘。”
魏建國聽完挑了挑眉,揮揮手讓小陳下去。
林風你這狗日的,截胡我女人讓我吃了悶虧,還想承包魚塘做生意?
你想在村裏混,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你沒有我,你連個魚塘都租不到,我看你怎麼養女人。
魏建國心裏冒出個主意,開始給附近幾個村大隊打電話。
“你們都聽好了,誰要是敢把魚塘租給林風,就是和我魏建國過不去!”
他掛完電話後,心裏憋屈的煩悶情緒才疏散了好些。
就算林風請技術工又怎麼樣?
技術再好,魚養出來賣不掉有什麼用?
魏建國招呼完幾個村,和鄉鎮合作社,這才滿心舒暢地翹起腿,喝了口保溫杯的枸杞茶,咧嘴笑了。
林風,你還想指著塘吃飯?
滾出村打工去吧!
離了我魏建國,你林風什麼東西都不是。
魏建國想了想,又把小陳喊回來。
“你去村裏打聽,林風有什麼情況你隨時向我彙報!”
小陳應了聲連忙答應。
與此同時,林風正開漁船去舟山灣口,漁船上還有個兩個七八歲小男孩。
這兩小男孩是林風發小的孩子,父母都外出打工,隻好把孩子留給老人帶。小孩子就住在舟山灣口,常年蹭船來林家村玩耍,是附近常見的留守兒童。
明明發小隻大他四五歲,但人家孩子都這麼大了。
兩個小男孩熱情的很。
“林哥,你別喪氣,他們不承包給你那是他們虧。”
“咱們和村大隊的老頭兒熟,我們帶你舟山灣租塘去!”
林風開船前,先跑了林家村的村大隊問了承包魚塘的價格,心裏知道價格,和舟山灣村大隊談價格才心裏有數。
讓他沒想到的是,林家村村支書擺擺手,皺著眉頭說:“算了吧,你也別為難村裏,不是村裏不幫你,是幫不了啊。”
林風再仔細一問,才知道魏建國給村裏打過招呼,話比聖旨還管用。
村支書喊他去其他地方試試。
林風借村大隊電話給附近幾個村問了,全都被打回來,才知道魏建國還真是往死裏整他。
林風開著漁船,心裏憋著一口氣。
魏建國,你還真以為你是土皇帝了?
林風迎著海風,大聲喊道:“放心吧!魚塘我得承包下來,價格還得好!”
下午,舟山灣港口熱鬧的很。
快要退潮,有不少婦女帶著孩子提著水桶和長夾,準備趕海。
林風將兩個小男孩放下來,兩個小男孩快樂地高呼一聲,赤腳踩進灘塗,也加入趕海隊伍裏。
小男孩笑嘻嘻對林風喊道:“林哥租個大魚塘回來!我晚上夾大青蟹給你送去,保準帶紅膏。”
林風笑道:“行,那我就等著吃大紅膏。”
林風踩著灘塗路,走向遠處一溜青磚黑瓦的平房,那是舟山灣村大隊的辦公室,院前曬場那立著一根廣播杆,杆頂掛著兩隻黑鐵皮大喇叭。
林風跨進平房辦公室,就看見靠窗位置擺著厚重老式榆木辦公桌,桌角都磨包漿。
陶支書正在桌前戴著老花鏡,低頭對著牛皮封麵的大隊台賬,前方擺著搪瓷茶缸,印著紅色的“舟山灣大隊”幾個字。
林風直截了當說道:“陶支書,我想租塘。”
陶支書一看是林風來了,微微一愣:“是小林啊,你租塘不去林家村,跑咱們舟山灣來做啥。”
林家村塘多,灘塗也多,舟山灣隻有個300多畝的荒灘,名聲狼藉。
林風坐在陶支書對麵,認真說道:“陶支書,我就想承包您這的荒灘。”
陶支書一嚇,以為他聽錯了。
“小林,舟山灣這灘,年年海水都倒灌。這十年裏都跑了四五波人了,你還敢碰?”
舟山灣的荒灘,屬於近海高潮位灘塘,鹽度忽高忽低,半鹹水。
十年裏,第一位南方老板承包了三年,混養鯔魚、梭魚、黑鯛、鱸魚,聽了當地村裏人的話,順帶混青蟹、縊蟶、文蛤、泥蚶,想著蝦病減產靠貝類保本。
結果一場海水倒灌,讓南方老板賠的血本無歸,差點跳海人沒了。
第二位老板承包還沒兩年,少量套養耐鹹淡水的羅非魚,靠潮汐換水,成本低。本來還能最快回本,結果台風天一來灘塘的魚都被卷走。
第二位老板一怒之下,連著設備低價轉讓,第三第四位老板剛開始信心十足,後來一看情勢不妙,虧本也要撤資。
後來舟山灣的灘塘火了,臭名遠揚,沒有老板敢碰。
灘塘沒人承包,村裏少了一份收入,村大隊也愁的不行。
“小林啊,要是別人我就同意了,但你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地方不吉利,你幹嘛想不開去跳火坑。”
林風神情誠懇,認真說道:“陶支書,我還是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