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要是不說這話,周永還不至於有多生氣。
這些年家裏日子好過,王大丫三天兩頭往娘家拿好東西,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昨天宋知玉把事情鬧得那樣難看,周永讓王大丫回娘家要錢也是因為心裏有數,知道王家可不止有五百塊,還算是給他們留了些臉麵的。
沒想到王耀宗兩口子今天直接鬧上門來,還要左右他兒子的婚姻,真當他是死的不成?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說道:“王耀宗,你別欺人太甚!”
“這些年你從王大丫手上得了多少好東西,心裏沒有數嗎?我家有難,你拿錢幫忙不應該嗎?難不成就隻有你占我家便宜的時候?”
“還說什麼我家耽誤王秀蘭,那是我們的耽誤嗎?是你們全家都想攀上當軍官的周尋,她自己樂意!跟我家有什麼關係?”
周永說話難聽,把王耀宗夫妻氣得夠嗆。
原本還想講些情麵,現在是什麼都不用顧及了。
萬芳直接跳起來,手指都要戳在王大丫臉上。
“好你個王大丫,養不熟的白眼狼!王家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你是王家的姑娘,平時拿些好東西孝敬父母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那些東西不都是你自個兒主動帶回去,故意在我們麵前炫耀的嗎?現在倒好,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說我家占你便宜!呸!”
“反正無論如何,秀蘭肯定要留在你家了,趕緊準備彩禮錢,免得把事情鬧大,你們家那體麵的工作也別想保得住!”
王家人是在家裏合計好了才來的,王秀蘭雖然更喜歡周尋,但周尋已經結婚了,他媳婦也不是善茬,苦等著肯定沒結果,所以隻能把主意打到周保民身上。
周保民年紀比她小兩歲,雖然跟周尋是沒得比,但隨便拉出去還是要比很多人優秀的。
尤其還有機械廠正式工的工作,隻要跟了他,以後日子肯定不會差。
因此,見萬芳罵得起勁,她也忍不住站出來說道:“是啊姑,是你自己說的咱們兩家要親上加親,我為了你這個承諾都等成老姑娘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這確實是王大丫親口承認的,一時間想不出要怎麼反駁,急得看向周永。
周保民擔心他爹媽真為了所謂的麵子答應婚事,趕緊說道:“我都說得很清楚了,我有喜歡的人,我是不會跟表姐結婚的!”
萬芳直接推他一跟頭,罵道:“一邊去,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嗎?自古以來,婚姻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小子要是敢不從,我就去告你耍流氓!”
王大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大嫂,你瘋了?保民也是你外甥,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萬芳雙手叉腰:“那咋了?你都能不管不顧去我家裏鬧騰,搶走我家五百塊,我怎麼就不能讓你兒子去蹲笆籬子了?”
“哦對了,現在嚴打呢,說不得就直接挨槍子了,哪裏還有蹲笆籬子的機會?”
萬芳神情得意,一副拿捏了周家的模樣。
王大丫哪裏能讓人這麼詆毀她兒子,這兩天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是徹底爆發,嗷的一聲就衝上去按著萬芳打了。
王耀宗想上前幫忙,被周永和周保民按住。
周永麵露威脅:“你以為,你們這樣就能拿捏我家?我兒子真要對你閨女耍流氓,那你閨女一隻破鞋就更嫁不出去了,到時候別說你還想要什麼高彩禮,怕是倒貼都沒人要!”
聞言,王耀宗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就弱了下去。
他可是有兒子的,閨女的作用就是換個高彩禮,要是因為周家這事毀了閨女前程,他家幾個兒子的婚事也會受到影響。
當然,他一開始也沒想把事情鬧到無法挽回的局麵,隻是為了讓周家答應娶他閨女進門而已。
“那你說,這事到底怎麼解決?”
王耀宗冷靜下來,看向周永。
周永不耐煩地看了正在打架的三個女人一眼,王耀宗跟著看過去,大聲吼道:“都住手!”
幾人對王耀宗還是有些懼意,聞言趕緊停了下來。
萬芳頂著被撓花的臉走到王耀宗麵前,哭道:“當家的,你可要為我做主啊!你看看我這臉都被你妹子撓成什麼樣了!”
王大丫也一臉不服氣地回到周永身邊,隻是這畢竟是自己的娘家人,她不敢喊周永給自己做主。
宋知玉跟周禾在屋裏吃東西,聽見王家人來就湊到窗邊看熱鬧了。
就算他們進了堂屋,看不見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聽聲音也能猜到個大概。
沒想到她都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這兩家就開始狗咬狗了。
“嫂子,她們打架!”
周禾聽見動靜,拍著手樂。
“嗯,她們打架,咱們別管。一會兒你去把這幾個盤子洗了。”
周禾點頭:“嗯!我洗盤子幹淨!”
宋知玉揉揉她腦袋:“真乖。”
“扣扣。”
正說著,房門被人敲響。
“周尋媳婦,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你開下門。”
敲門的正是周永,他身後跟著一群人,全堵在宋知玉房門口。
要不是他一直把門敲得震天響,宋知玉都懶得搭理。
她有些不耐煩地拉開房門,看見這麼一堆人,做出受了驚嚇的樣子,一手捂著胸口問道:“什麼事?你們這麼多人不會是想找我麻煩吧?”
周永忙擺手:“不是,就是想請你幫個忙,不會讓你很為難的。”
宋知玉皺眉看著他,並不接話。
王耀宗看不慣周永對個娘們兒還要賠笑臉,粗著聲音道:“你不是要去隨軍嘛,把我閨女帶上一起,給她在部隊找個軍官當丈夫。”
理直氣壯的樣子,活像宋知玉欠了他們一條命似的。
不等宋知玉開口,萬芳就道:“可不能隨便找什麼阿貓阿狗的,至少官要比周尋大,還得有錢,得給我們家兩千......哦不,三千的彩禮!”
她伸出三根手指,滿臉市儈的算計,讓人生理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