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你眼睛好了?”
陳桂英盯著劉大元的眼睛來回打量。
劉小燕愣了下,隨後又猛地拍下腦門。
壞了!
早知道還不如不逗他了。
這下傻病越來越嚴重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哥!你別這樣,不管你能不能看見你都是我哥。對,這果給你,一共四個呢,都給你吃。”
劉小燕上前攙扶。
勸完又把自己的果遞給劉大元。
陳桂英聽到這兒眼眸低垂。
仔細想想,當初縣裏和市裏的不少大醫院都說劉大元的傻病治不好,眼睛也沒辦法恢複了,哪能說看見就看見了?準是傻病犯了在那說胡話呢!
但下一秒。
劉大元看著果沒接,還幽怨地白了眼。
“欺負我看不見是吧?這倆果都黑了,裏麵都有蟲子了,還給我吃?”
“嗯?你咋知道果黑了?誒?哥,你......你能看見了?”
劉小燕瞪著大眼睛追問。
陳桂英也愣在原地。
今年家裏的果不好,甜黃魁剛熟就招了蟲子,這四個已經算是最好的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劉大元竟然知道果黑了,顯然是能看見了!
“大元,你......你眼睛好了?”
“娘,我真能看見了,你瞅你,頭發都白了......”
劉大元聲音哽咽。
陳桂英摸下頭發,這才明白兒子為啥哭,剛才她還以為是閨女說到兒子的痛處了。
“傻孩子,都這麼大歲數了,頭發哪有不白的。對了,你快跟娘說說,你這眼睛是咋好的?”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突然能看見了......”
劉大元撓了撓頭。
那老頭的話他還沒有搞懂,也不知道那老家夥是擱哪冒出來的,忽忽悠悠地就瘸......就好了。
陳桂英皺下眉頭,但她也沒有多問。
不管咋說,這眼睛好了就行。
而且聽兒子說話啥的,腦子也恢複了不少,總歸是件好事,抬手拉住了劉大元。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好了就行。一會兒吃完飯去縣裏查一下,看恢複咋樣。正好果啥的都摘完了,娘給你多做點好吃的。對,小燕,你趕緊去果園把你爹叫回來,跟你爹說一聲。”
“誒!”
劉小燕應了聲跑去果園。
陳桂英拉著劉大元進屋做飯。
劉大元進屋先看一圈,白色的水泥牆有點發黑,棚頂的扣板壞了幾處,還有點熏黑的痕跡,灶台和木櫃掛了漬,像是許久沒人擦過,就連東西兩屋的窗戶也滿是浮灰,看上去臟兮兮的。
“娘,家裏咋造這樣呢?”
印象中母親很愛幹淨,沒事就拿著抹布到處擦,什麼窗戶櫃門都被她擦的鋥亮。
“啊?”
陳桂英填好柴火頓了下。
弓腰起身看眼窗戶,勉強擠出個笑容。
“這兩天活多,沒倒出功夫......”
劉大元眼眶一紅,盯著母親的腰,眼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淡淡金光,瞬間看到了幾處擁堵的穴道。
想來就是這些地方,導致母親腰部酸痛。
“娘,你這腰——”
劉大元剛想幫忙按下。
但劉小燕突然跑了回來。
“娘。”
“小燕,不讓你去叫你爹?你沒去啊?”
“剛出門就碰著了。爹,你快看,我哥好了。”
劉小燕回完放下筐,興奮地跑到門外。
劉大元轉頭看去。
隻見劉小燕扶著個小老頭鑽進了屋。
那老頭身材枯瘦,兩鬢斑白,深陷的眼睛裏滿是急切,穿著沾滿土的迷彩服,拄著拐杖踉蹌著往屋走。
但心急之下,右腿又不敢吃重。
磕到門檻險些沒趴在地上。
“爹!”
劉大元箭步上前扶住,眼眶又紅了起來。
“大元,你......你真能看見了?”
劉建軍撐著拐杖起身,看兒子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眼中滿是狂喜。
“爹,我眼睛好了,腦袋也好了。但你這腿——”
劉大元剛想追問。
但話未說完,過往的記憶突然鑽進腦海,疼得他抱著腦袋就蹲了下去。
“大元!”
“大元,你咋了?”
老兩口快步跑來。
劉大元沒吭聲,盯著父親的腿突然想起往事。
兩年前。
劉大元考上狀元和班花沈朵朵處了對象,兩人同時報考了江城的醫科大學。
可開學剛兩個月。
劉大元兼職送外賣,無意間看到沈朵朵和同校的富二代白浩開了房,被白浩拿了一血。
他敲門找人理論,卻被白浩的小弟拿十多個酒瓶子打中腦袋,當場昏死過去。期間酒瓶子的碎屑傷到視網膜,不僅把他打傻了,眼睛也打瞎了。
回來後劉建軍得知真相,去江城找白浩要說法。
結果說法沒要到,那幫二流子還把劉建軍的腿給打折了,要不是劉建軍忍痛跑回來,命都搭裏了。
想起這些。
劉大元攥緊拳頭雙目血紅。
嚇得劉小燕後退兩步,又重新拉起劉大元的手。
“哥,你咋啦?別嚇我。”
“小燕,哥沒事。爹,你這腿是白浩幹的?”
劉大元收起心神追問。
當初劉建軍去江城找白浩時,他已經變成傻子了,整天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記沒記錯。
劉建軍沒說是與不是,隻是拉著兒子寬慰。
“都過去了。爹這腿都好多了,幹活也不耽誤。你剛好,別老想以前的那些事兒。”
“啥不想?他把你打成這樣——”
“沒啥事!這走道也不耽誤,都好差不多了。再一個人家有權有勢的咱也鬥不過,你可別犯傻。那一天淨幹缺德事兒,早晚得遭報應,別老想那些。對了,你快跟爹說說,你這眼睛是咋好的?”
劉建軍攔下劉大元,走兩步給兒子看看,看完就轉移話題。
劉大元攥著拳頭沒有多說。
什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說到底就是沒招兒了!
當初他被打傻了,沒找白浩算賬,如今他恢複了,什麼白浩沈朵朵,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要說有報應,那他就白浩的報應!
但白浩是江城白家的少爺,權勢滔天,以他現在的能力想一換一都做不到,估計沒等他看到人就讓白浩的小弟給打死了。
就算他運氣好能換成。
那換完之後,家中的父母誰來照顧?
想到這。
劉大元隻能壓下心中怒火。
還是先想辦法把父母的病給治好,再多賺點錢把家裏的日子過起來,然後再去江城找白浩算賬!
“爹,眼睛的事等會再說,你先進屋,我看看你那腿。”
“看啥看?這腿沒啥事兒——”
“那走道還疼呢,經脈都堵住了。娘,我記得家裏有馮爺爺留下的銀針吧,放哪了?我先給爹紮兩針。”
劉大元問完。
三人麵麵相覷。
陳桂英更是皺起了眉頭。
“大元,你爹那腿醫院都說治不好——”
“他們還說我眼睛治不好呢,現在不也好了?”
“這......”
陳桂英語塞,隻能追問道,“那你會針灸嗎?”
“當然會了。我大學學醫的——”
“你不就學了兩個月......”
劉小燕小聲吐槽。
“那我也學了!再說了,馮爺爺在前兒,我還跟他學好幾年呢!”
劉大元滿臉黑線,提起馮爺爺又傲嬌地仰起頭。
這馮爺爺原是他家鄰居,祖傳的老中醫。
老頭膝下無子,甚是喜愛劉大元,每次劉大元去看他,他都教劉大元學這學那,隻是旁人不知。
三年前老頭壽終正寢時,不僅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還把祖傳的銀針和平安扣全都交給了劉大元。
為此劉大元還在高考時特意報考了醫科大學。
當然要說最重要的,還是為了追求沈朵朵......
“大元,馮大爺活著前兒,也沒見你學啥啊。”
劉建軍沒信,身旁兩人也有些遲疑。
劉大元看勸不動隨口胡謅。
“我當初偷摸學的,你們不知道。而且這兩天,我老能夢到個白胡子老頭教我治病,還給我治眼睛,要不我這病能突然就好了嗎——?”
“白胡子老頭?誰啊?”陳桂英插了句。
“我也不認識,但跟他學了不少。哎呀你們就別尋思了,反正爹這腿都這樣了,還能更差嗎?就讓我紮兩針試試唄,能能治試完就知道了。”
“你......!”
劉建軍氣得吹胡子瞪眼。
這不把他當小白鼠了?
但轉念一想,他這腿縣裏的大夫都說沒辦法,確實不能更差了,倒不如讓這臭小子試一下。
“那行。治不好你也別上火,縣裏那大夫都沒啥招兒,估計就這樣了。”
“我跟他們能一樣嗎?你先趟炕上吧!”
劉大元把人扶到炕梢,等陳桂英取來銀針,倒點酒精給銀針消毒,隨後抽出一枚,奔著陽陵泉就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