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中大會,
為了讓帶了半年的實習生,多在各位部門主管露露臉。
我領著她又是參加節目,
又安排她上台講解 PPT
主管們都誇這是個好苗子,未來不可限量。
可半夜,她突然在公司論壇發了一條博文:
【看了大家群裏麵的討論,鄭姐像耍猴一樣帶著我,
我以為是我想多了,現在看來確實很難受。】
配圖大群裏麵的討論。
這個博文熱度很快就上去了,
甚至上了熱搜。
原來帶她認識主管領導,
讓她展現能力是耍猴,讓她不舒服了。
第二天上班,
我取消了對她的一切優待,
嗅到風向的實習生們幾乎踏破我的門檻,
她不想要的東西,自然有別的人搶著要。
1.
【看了大家群裏麵的討論,鄭姐像耍猴一樣帶著我,
我以為是我想多了,現在看來確實很難受。】
兩行文字像是一盆冷水,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為了能借著這次年會,幫她順利轉正、拿到更高職級,
我帶著她挨個部門主管走動,
甚至費盡心力給她寫了個ppt讓她上台演講。
她收獲誇獎和暗示轉正成績給到S級,享受4級待遇的時候,
可沒說自己不舒服。
我打開微信,她沒有給我發一條消息,
私下也沒有對這次我帶她交際發表任何意見。
但卻直接在公司論壇指名道姓的說,我讓她感覺到難受了。
【崔佳雨,我覺得,我需要一個解釋。】
消息發送失敗,她單刪我了!
切回到論壇,她正回複評論:
【鄭姐真的很魔鬼,誰在她手底下真的是倒八輩子黴。】
【說誰白眼狼?我有能力,在哪都能行,我不是她鄭倩的狗!】
我按掉手表心率過速的提示,既然不願意,
就別當我的實習生了!
第二天,
我剛醒過來就看到了熱搜推送,
崔佳雨發的那條博文,不僅上了我們公司論壇的熱門,就連同城熱搜也掛了上去。
我看了一眼,都是同情崔佳雨的,鼓勵她反抗壓迫。
一群蠢貨。
我接到直係領導mary姐的電話,快速到達了公司,
和我一起在辦公室裏麵的還有崔佳雨。
她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神色很堅定,看到我後把頭扭了過去。
“鄭倩,你有沒有對崔佳雨壓迫,有沒有職場霸淩。”
Mary姐神色嚴肅,一旦輿情影響了公司股票,就不是我們可以承擔的了。
“我沒有。”
我看著Mary姐的眼睛,沒有絲毫動搖。
“鄭姐,自從我當了你的實習生之後,就沒有一天輕鬆的。”
“別的實習生還在做雜活,我卻要跟著你跟進項目。”
“他們享受年會,我還要工作,這不是霸淩嗎?”
崔佳雨雙眼含淚,但還是倔強的不肯落下。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麵試的那天,她穿著不太合身的白襯衫,
滿臉的局促,但眼中是野心,是向上爬的力量。
她說她是貧困生,說用兼職支撐自己上學,想出人頭地。
我仿佛看到了初入職場時的自己,於是,我力排眾議讓她做了我的實習生。
帶著她接觸項目,帶著她認識領導。
而現在,同樣的一雙眼睛,裏麵早就沾染了太多欲望,不滿。
“那你以後不要做我的實習生了。”
“Mary姐,我申請重新開放來我這裏的實習生考核”
“而她,我不會再管。”
崔佳雨臉色突然變差,她當然知道我所在的是公司的王炸部門,拿著全公司最高的工資。
“鄭姐,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我隻是一個實習生,你對正式員工也沒有像我一樣給那麼大的壓力。”
“我隻是抱怨了一句,你至於這麼公報私仇嗎?”
Mary姐厲聲開口:
“這是栽培你,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裝什麼清高,就是覺得我是從農村來的好欺負嘛!”
崔佳雨轉過身,直接走出門口,
而門口早就聚集一堆想要來我這個部門的實習生。
他們有的拿著簡曆,有的拿著項目書,充滿希冀的看著我。
我無視了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崔佳雨,讓想來我這的實習生都填了表格。
再回頭,就看見了她眼眶通紅的站在門口。
“鄭姐,我沒說要離開這裏吧。”
2.
崔佳雨咬著下唇,像是強忍著羞辱:
“你不能這麼小氣,為這一點事就給我轉崗。”
“換崗的郵件已經發下去了,你注意查收一下。”
我沒再看她,專注電腦。
剛剛不還覺得我欺負人,假清高,
話都說了,現在又惺惺作態,看來她心裏很清楚我的幫助有多重要。
“我剛剛很委屈而且壓力很大,說話可能有點衝,但你就一點責任沒有嗎?”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在這到轉正還不行。”
我簡直被她氣笑了:
“你覺得不舒服,壓力大,工作量大,你可以和我說。”
“而不是發什麼論壇,別以為你那些回複我沒看見。”
“不是不想當我的‘狗’,那就去別的部門看你能做成什麼樣子。”
崔佳雨本來委屈的眼神逐漸轉為怨恨,
收拾自己工位的聲音震天響,
不停的摔摔打打,
留下一句“是金子總會發光,等著瞧吧”後轉身走人。
她發不發光我不知道,總之部門主管都被她氣發火了。
五天,輾轉了三個部門。
她在我項目組的時候能力突出,
是因為我給她兜底,所有的項目書和PPT我都會再給她潤色一遍,
不然一個隻有奶茶店、服務員的兼職經曆怎麼可能接觸大項目。
她還真覺得自己是絕世天才,頤指氣使。
實際脫離我的幫助,做出來的就是一坨狗屎。
就這,部門一旦不符合她的想法要求,半夜必被掛論壇。
我看著主管們的慘狀,但笑不語。
他們帶走崔佳雨的時候可是說:
“天才都不會帶,也不知道你業績怎麼做出來的。”
“等我部門超過你的時候,我看你還怎麼狂。”
而現在,崔佳雨已經被人事部約談,臉色很差。
看到我,幾乎咬牙切齒:
“是不是你搞得鬼?為什麼我的評級掉到D了,很可能沒辦法轉正!”
“我尊敬你是前輩,你就這樣針對我?”
我不願意理她,想轉身卻被她猛推了一把,後背狠狠磕到了桌角,疼的鑽心:
“鄭倩,我算是看透你了,你項目指不定用的誰的策劃書呢,偷人東西你是慣犯了吧。”
“你才來公司幾年,裝什麼?誰知道你是怎麼當上主管的。”
“我之前可看見過你和老男人開房,怎麼叫的好聽就能當領導對吧?”
我顧不上腰疼,甩了她一巴掌:
“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做過那些事。”
“崔佳雨,別把路走窄了。”
說完,我再不管她如何惱怒,離開了這個地方。
可沒等下班,
我們的對話就迅速竄上了熱搜,
這次不是同城,而是在首頁頭條,後邊還跟著一個“爆”字。
深紅色的詞條占據首位:
【JZ公司路走窄了。】
3.
她惡意剪輯了我們的對話,刪掉了我前麵所有發言,
隻剩下她絕望的質問和我說的“別把路走窄了。”
配上她臉上的巴掌印,直接引爆了輿論。
公司的官博上的評論全都叫我滾出去,甚至叫我“路走窄姐”。
正值畢業季,好多實習生都在等著轉正,
崔佳雨算是挑了個好時候。
這下大家都不用下班了,所有人被叫道大會議室裏麵。
Mary姐坐在我旁邊,很是擔憂:
“事情鬧太大了,不太好收場,評論罵的很難聽。”
我搖搖頭,表示沒關係。
“清者自清。”
我們和整個公關部開了快兩個小時的會,
崔佳雨才姍姍來遲,
後麵跟著總經理,王總。
兩個人有說有笑,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
我心向下沉了沉,崔佳雨得意的進到了屋裏麵,看了我一眼,十分得意。
“你們的方案都不合格,公司形象不能被抹黑。”
“鄭倩降職級,立刻發道歉聲明。”
兩句話就把我們花費了兩個小時做的四個方案全部否決,把鍋都甩到了我身上。
“王總,這不是鄭倩的責任。”
“Mary,你也想降職嗎?”
我冷笑著站起身,之前他和Mary姐競爭總經理的時候,就使了陰招,
不然他可做不到這個位置,算是給他機會發作了。
“王總,崔佳雨已經涉及到造謠誹謗了,我到今天靠的是自己。”
“所謂的男女關係和搶功勞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我不可能道歉!”
王總看著我,那張明顯用酒色浸泡的臉滿是不屑。
“那這是什麼?”
他把一張照片投到屏幕上。
是我挽著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走到酒店的照片。
姿態親密,地點引人遐想。
“鄭倩,鐵證如山,如果我知道你的業務是這麼開展的,我早就開了你。”
“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沒等我反駁,所有人的手機都響了。
是我的通報郵件。
上麵寫著因為我給公司造成了重大影響,但念在我業績好,
保留職位,但職級降到最低等的1級,
崔佳雨受了委屈,提前轉正,享受我之前的7級待遇。
升完職級還升了官,要直接空降和我平起平坐。
1級,連實習生都是2級。
月薪僅有 3800 元,沒有補貼和獎金,這是公司保底薪資,全公司幾乎沒人處在 1 級職級。
而7級年薪50萬,年終獎金加上分紅也有18萬。
多年的打拚,被他們輕而易舉的換了過去,
王總高高在上的開口:
“公關部把處理結果發布到官網。”
“鄭倩,以後雖然崔佳雨和你職位是一樣的,但你職級比她低,得聽她的。”
“你現在立刻也發聲明道歉!”
我氣的渾身顫抖,
說什麼保留職位,不就是讓我拿著最低的工資做之前的工作,好把功勞都給崔佳雨。
“我不可能道歉,我要聯係律師!”
我打開手機,卻發現我道歉的微博已經上了熱搜,
點進去,全篇把崔佳雨捧到了天上,自我貶低到極致。
抬起頭,崔佳雨正拿著手機的編輯頁麵對我揮了揮。
“鄭姐,我已經幫你發了,不用謝我。”
4.
【對不起,我私生活混亂,我搶了崔佳雨的成果。
是我嫉妒她的才華,所以心生歹念。
我是賤人,我自願把職級補償給崔佳雨。
請廣大網友監督,我再做這種事情就不得好死。】
她不僅發了這樣自辱的話,而且還用AI做了我下跪磕頭的照片。
我大致掃了一眼評論,更加不堪入目。
【路走窄姐,多少錢,我們也想嘗嘗白領的滋味。】
【我這有視頻,誰看?】
【支持小雨妹妹維權!雌競姐還有什麼臉留在公司?】
我的賬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崔佳雨盜了過去,
或許是之前我對她從不設防,讓她知道了我工作賬號的密碼。
我試圖重新登錄,但顯示密碼錯誤。
“別試了,鄭姐。我早就把密碼改了。”
崔佳雨得意的勾起唇角。
“處罰結果已經下來了,你就認命了吧。”
“不然最後公司把你開除了,你這樣的名聲,我看還有哪個公司要你。”
我下意識的看向了其他同事,
如果這個時候他們能夠發博證明我不是那樣的人就還有挽回的機會。
可所有人都避開了我的視線,
這些之前基本都受過我的恩惠和幫助的人,現在垂著頭,什麼都沒說。
“王總,你們這麼做太過分了。”
Mary姐站起身,她也看見了微博。
“先不說這件事根本不是崔佳雨說的那樣,你們這樣私自盜用別人的賬號是違法的。”
“現在立刻把這個微博刪了!”
王總絲毫不在意Mary姐的話,
“你不想幹也可以滾,正好我手底下有個人不錯,我讓她坐你的位置。”
“不過我聽說你女兒還生病住院呢吧,不知道失去這份工作,你還有沒有錢給她治病!”
我倆被氣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所說的新人是Mary的前夫,當初他就是讓前夫刺破安全措施,讓Mary姐意外懷孕,
不得不放棄了總經理的競爭,
而那個孩子也因為父親的基因不行一直需要高價特效藥。
而離婚後,前夫就入職了這家公司,成了王總的助理。
這是一場針對我們兩個,排除異己的局。
“你沒有權力開除Mary姐,更沒有權力動我的職級。”
我冷聲開口。
“我當然有。”
王總手動了動,一封早就準備好了的開除的郵件被投到大屏上,
隨時準備發送。
“王總,你這樣太殘忍了,不如讓兩位姐姐下跪道歉。”
“不僅要下跪,還要繞著公司一步一跪,邊跪邊說自己做錯了,再誇您一句。”
“做到了,咱就不開她們了。”
崔佳雨幾乎倚靠到王總身上,聲音嬌媚。
王總被哄得的眉開眼笑,上下打量著我們:
“就這麼辦!你們兩個怎麼選?是開除還是下跪?”
“不願意到樓下,去我辦公室也行。”
Mary姐氣的臉色鐵青,但想到在醫院的女兒,
嘴唇翕動著,像是要同意。
我拉住她的手,對著自從王總進到會議室就打過去的電話說:
“爸,你都聽見了吧。”
“不是我說,鄭倩,你都多大了,遇事還叫爸。”
崔佳雨笑得花枝亂顫,王總也不屑的說:
“你是不是嚇出精神病了?叫你爸有什麼用,不如叫我,我說不定還能心軟,不開你。”
“王天昊,我做鄭倩的爸有沒有用?”
威嚴的聲音傳來,我爸一身西裝,身後還跟著法務團隊,走到了會議室,
王總嚇得跌坐在地,臉上血色褪的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