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就要死了嗎?”
“小芸還是不肯原諒我?”
林峰躺在病床上,望著白茫茫的天花板,連動一下都萬分困難。
唯獨大腦依舊保持著清醒。
這輩子摸爬滾打,一路打拚,早早便成了江州首富。
該吃的吃過了,該喝的喝過了,該玩的也玩夠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到現在都沒能等到小芸的原諒。
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他的眼睛還是死死地盯著門口。
“林總,您一路走好。”
助手對著遺體深深鞠了一躬,而後莊重地蓋上了白布。
就在這時,外麵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道身影快步闖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中年美婦看清屋內的情景,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爸!對不起,女兒不孝,我來看您了!”
......
同樣的夢,他做過很多次。
夢中,嬌軀微微顫抖,極盡溫柔。
睜開眼,就見一個姑娘正脈脈含情地看著自己。
那熟悉又陌生的輪廓讓他的心臟驟然狂跳。
是她!葉清寒!
難道又在做夢?
林峰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斑駁的土坯牆上掛著一頂破鬥笠,牆角堆著幾件農具。
窗邊支著一張斷了腿的木桌,桌上的粗瓷碗還沾著沒洗幹淨的高粱麵。
林峰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鑽心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這絕不是夢!
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讓他刻骨銘心的日子!
1977年8月10日的晚上。
林峰顫抖著伸出手,撫上葉清寒的額頭,心在瞬間揪緊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前世自己被好友算計。
醉酒後和葉清寒糊裏糊塗地發生了關係。
後來被人闖進來抓奸在床。
男歡女愛,放在現代根本不算事。
但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卻是人人唾棄的流氓、破鞋!
為了保護葉清寒,他承擔了一切後果。
最終他不僅丟了回城名額,還以流氓罪鋃鐺入獄,坐了三年監牢。
葉清寒因此名譽受損,遭到家族拋棄,幾年後鬱鬱而終。
同樣因為這個原因,女兒始終都不肯認他這個父親。
林長風深情地凝視著心愛的姑娘,心裏暗暗發誓。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你們受到半點委屈!
就在這時,一陣心驚肉跳,讓他從回憶中清醒。
“好兄弟”丁友生應該很快就要帶人過來捉奸了!
林峰連忙伸手推開懷中嬌軀,猛地從床上跳下來。
葉清寒一邊抖抖索索地穿衣服,一邊默默流淚。
他的感情,剛才明明那麼炙熱,怎麼一眨眼就變了?
難道林峰嫌棄自己這個黑五類子女?
“林峰,你混蛋!”
“清寒,待會兒我再跟你解釋!”
“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林峰望向門外,轉頭叮囑道:“清寒,我們被人算計了!”
“你說什麼?”
“馬上收拾一下,等會不管外麵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出來!”
說完,林峰轉身走出去,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很快,丁友生就帶著大隊支書陳思來和幾個知青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丁友生隔著老遠就扯著嗓子喊:“快!他們就在裏麵!”
“剛才我路過這裏,那聲音簡直不堪入耳......”
丁友生的話說到一半,猛地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林峰此時正站在門口,臉上那股得意瞬間僵住,化作錯愕。
林峰不是被自己灌醉了嗎?
當時自己還特地在酒裏加了點料,他怎麼還會跟沒事人一樣站在這兒?
難道他和葉清寒辦完那事,把酒勁衝掉了?
對,肯定是這樣!
丁友生腦補完,立刻指著他痛心疾首地大聲指責。
“林峰,真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虧我還一直把你當兄弟!”
林峰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丁友生:“兄弟?那你說說,我到底是咋樣的人?”
丁友生被林峰問得一噎,隨即梗著脖子道:“你......你不要臉!我剛才親眼看見你和葉清寒在裏麵偷情!”
“他媽的,我讓你滿嘴噴糞!”
“啪!”
林峰抬手就是一巴掌。
看見丁友生,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哪裏還忍得住?
“今天你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勞資跟你沒完!”
“你敢打我?”
丁友生沒想到在書記麵前,林峰也敢動手。
“啪!”不料,林峰狠狠地又是一下。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畜生!”
丁友生原地轉了一個圈,捂著臉朝陳思來求救。
“陳書記,您看,他竟敢當眾動手打人!”
“他這是不把您放在眼裏!”
陳思來皺著眉,不悅地擋在丁友生身前。
“林峰,有事說事,幹嘛動手打人?”
“陳書記,他剛才說什麼,您都聽見了吧?我看這畜生就是欠揍!”
可林峰這副要吃人的架勢,誰見到不怕?
陳思來見他這樣,心裏頓時生疑。
難道丁友生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馬上試探著問道:“小林,先消消氣。既然丁友生都這麼說了,人也被你打了,讓我們進去看看沒什麼關係吧?”
丁友生馬上指著林峰的鼻子得意地喊道:“陳書記,我看他就是做賊心虛!”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葉清寒從裏麵走了出來。
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的,隻是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潮紅。
丁友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懷疑地問道:“清寒,你......你沒事?”
葉清寒走過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質問道:“丁友生,你希望我有事?”
丁友生隻好支支吾吾地說道:“我這不是關心你,怕你被林峰欺負嗎?”
葉清寒嗤笑一聲:“嗬嗬,太感謝了!丁友生,你真是好算計啊!為了一個回城名額,這麼算計自己的朋友,值得嗎?”
丁友生被葉清寒質問得啞口無言,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聽葉清寒這麼說,林峰當下安心了不少。
掉頭問道:“陳書記,您現在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吧?你說這個畜生該不該打?”
盡管陳思來一眼就能看出葉清寒的樣子不對勁,可惜沒有抓到現行,他這個大隊支書自然也就不能胡亂給他們扣帽子。
當即沉下臉對丁友生喝問道:“你大晚上興師動眾,到底想幹什麼?”
丁友生頓時傻了眼。
他萬萬沒料到,自己精心布下的圈套,到頭來竟會落得這麼個結果。
見陳思來轉頭責問自己,隻能含糊搪塞:“也許是我喝多了酒,看花了眼。”
“哼!沒看清就敢亂說?”
陳思來不滿地哼了一聲,掉頭往回走。
哪知林峰快步趕了上來,攔在了他麵前。
“陳書記,且慢!”
“小林,事情這不都弄清楚了嗎?”
“陳書記,您跟我開玩笑呢,難道丁友生不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