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口情侶定製的鴛鴦鍋扔進垃圾桶時,外賣剛好送到。
今天是我們戀愛四周年。
我在餐廳等了兩個小時,傅雲深才帶著他的青梅許知意匆匆趕來。
“知意剛搬完家,還沒吃飯,我就帶她一起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我點好的清炒菜心劃掉,換成了重辣的水煮魚。
我按住菜單:“傅雲深,我海鮮過敏,而且這幾天腸胃發炎吃不了辣。”
他皺起眉頭,滿臉不讚同:
“知意胃口不好,就想吃點辣的開胃。你吃點配菜將就一下不行嗎?”
許知意拉了拉他的袖子:“雲深,算了,嫂子會生氣的。”
傅雲深反手安撫地拍拍她,轉頭對我說:“你別這麼自私,知意一個人來江城打拚多不容易。”
我看了一眼提前三個月才預定到的餐廳。
四年了,他總是這樣,
在任何小事上,我都要為許知意讓步。
這一次,我沒有發火,
隻是看了眼訂票軟件,平靜地說:“好。”
畢竟是最後一頓散夥飯了,
我將就一下也沒什麼了。
......
回到家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垃圾桶裏那口鴛鴦鍋十分顯眼。
其實我和傅雲深都不吃辣,但許知意愛吃。
為了方便許知意來串門,傅雲深特意去定製了這口鍋。
還美其名曰:“以後知意來,我們也能在一個鍋裏吃飯,兩全其美。”
多可笑,明明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卻還要打著情侶的旗號。
我接過點的外賣粥,
氤氳的熱氣中,思緒忍不住發散。
今天是我們戀愛四周年,
也是我正式要跟傅雲深提分手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剛想開口:
“傅雲深,我們......”
“時微,知意還沒說完呢你就打斷,你有沒有家教?”
傅雲深眉頭緊鎖,厲聲斥責我,
硬生生把我的話堵了回去。
許知意委屈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雲深,算了,嫂子可能是不高興我來。”
“別胡說,你今天不舒服多吃點......”
我吃著配菜,將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低頭將下個月的機票改簽到了這一周。
既然是最後一頓散夥飯,我將就一下也沒什麼了。
晚上十一點,傅雲深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子走進來。
“時微,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蛋糕,我排了好久的隊買的,你嘗嘗。”
我看著盒子,
心跳還是不可抑製地漏了一拍。
那家店在城南,離這很遠。
他居然為了我大半夜跑那麼遠。
或許,他心裏還是有我的。
我打開蓋子。
原本精美的草莓慕斯,此刻缺了一大塊。
傅雲深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回來的路上知意說沒吃飽,我就讓她先嘗了一塊。反正很大,你也吃不完。”
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是嗎。”
我把蓋子重新合上,
連同盒子一起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宋時微,你幹什麼?”
傅雲深的臉沉了下來,“我大半夜跑去給你買蛋糕,你就這態度?”
我看著他:“突然不想吃了。”
買蛋糕的那一刻,你腦海中浮現的是我驚喜的笑,還是許知意吃飽的滿足?
四年前我剛來江城,夜裏發高燒想吃這家蛋糕。
他冒著大雨騎了十公裏的電動車,
把完好無損的蛋糕護在懷裏,
傻笑著對我說:
“時微,你為了我來江城,我這輩子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後來許知意來了。
我見過傅雲深愛過我的樣子,
所以比誰都明白,他不愛時有多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