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嶽母當時的說法是：

“你們城裏的人不是講究清淡飲食嗎？我怕你吃胖了，特意給你包的素的。”

我信了，還覺得嶽母挺貼心。

後來有一回，我提前下班回家，正好撞見嶽母從廚房端出一盤剛蒸好的肉粽。

招呼何瑤和何傑：

“快趁熱吃，別讓你姐夫看見。”

當時我手裏還提著剛買的榴蓮，是嶽母說她想吃，我繞了三條街去買的。

收束了思緒後，我就這樣平靜地看著她們三個人說：

“這粽子不是媽特意為了讓我控製體脂，單獨給我包的嗎？您的一片苦心，我哪敢嫌棄。”

“再說，我花我自己的工資孝敬我自己的爸媽，沒什麼不對吧？”

嶽母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蔣淮，你陰陽怪氣什麼？當初瑤瑤嫁給你，我們家可是拿了八萬塊嫁妝！”

“那可是我和你爸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老本。”

“瑤瑤為了這個家，每天在外麵受老板的氣，你倒好，花錢這麼大手大腳。”

聽到“八萬塊嫁妝”，我心裏忍不住泛起一陣冷意。

這八萬塊錢，嶽母經常掛在嘴邊，仿佛這筆錢買斷了我的一生。

可事實是，當初談婚論嫁，嶽母一直在哭窮，說現在不興給嫁妝那一套。

是我爸媽怕何瑤嫁過來沒麵子，硬要他們走個過場才要的，而且我家出的彩禮是三十八萬。

結婚第二天，我爸媽不僅把這八萬原封不動讓何瑤帶了回來，作為小家庭的啟動資金，還倒貼了二十萬，給她全款買了一輛代步車。

那輛車，現在天天是何瑤開著上下班。

結婚這三年，我自問對得起何家的每一個人。

逢年過節，燕窩人參我成盒地往家裏買。

何傑上大學要麵子，一萬多的手機和最新款的球鞋，全是我刷卡給他買的。

反觀何瑤，她連一朵十塊錢的康乃馨都沒給她媽買過。

可嶽母穿著我買的衣服，戴著我買的金項鏈，卻到處跟人炫耀說那是她女兒孝順的。

轉頭回到家，她就挑剔我地拖得不幹淨，嫌棄我下班晚沒給她做飯，甚至抱怨我買的菜不合她女兒的胃口。

嶽母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她說中了心虛，於是大言不慚地說：

“你就是太年輕，手裏拿不住錢。”

“這樣吧，從下個月起，你的工資卡交給我保管。”

“以後家裏的開銷我來統籌，你想給你爸媽買什麼，提前跟我報備。”

“媽這也是為了幫你們存錢過日子，免得你把瑤瑤的辛苦錢都敗光了。”

我看著嶽母那副虛偽麵孔，隻覺得荒誕到了極點。

何瑤見我臉色越來越冷，終於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她湊過來，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