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為青梅蘇婉祈福的那日,我的折扇不慎掉落,等尋到時我才發現已經迷失在了山間。
焦急無助之際,我正準備放出蘇婉給我的煙彈求救,遠處卻走來一個包裹嚴實的男人。
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聲音嘶啞:“林雲鋒,跟我走,我帶你出去。”
“但蘇婉在聖上麵前求娶你時,你要拒絕。”
我不知這人從何而來,又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和蘇婉的事,警惕地後退。
眼前的人似乎對我的反應有所預料,解開了麵罩,挽起了袖子。
他的臉已經被刀劃花,慘不忍睹,可一眼就能看出這副麵容與我一模一樣。
他的手臂瘦骨嶙峋,更是布滿淤青,新舊傷口結痂交疊。
我怔愣在原地時,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抓住我,眼裏既有希望,也有哀求,更有一種決絕:
“我是20年後的你,我這一身都是拜蘇婉所賜。”
“如果你不想變成這樣,現在,立刻,馬上按我說的做。”
......
寒山的冷風裹挾著深秋的刺骨,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頰。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稱是“二十年後的我”的男人。
他太老了,太醜了。
那張布滿皺紋和猙獰疤痕的臉,像是一塊被烈火焚燒後又強行縫合的枯木。
可是,當他那雙渾濁、瞎了一隻眼、卻透著無盡絕望的獨目望著我時,我靈魂深處竟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蘇婉她怎麼可能......”我喉嚨發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怎麼不可能?!”他猛地攥緊我的手腕,粗糙斷指的掌心像砂紙一樣摩擦著我的皮膚,力氣大得驚人。
他拉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靈隱寺後山的密林深處走,避開寺廟裏那些可能出來搜尋我的家丁。
一路上,他沙啞的嗓音如同十八層地獄裏爬出的惡鬼,字字泣血地向我撕開了未來二十年的殘酷真相。
“本來你會放出求救的煙彈,然後蘇婉會在傍晚帶著人找到你。”
“但沒多久就會突降暴雨,你和蘇婉會被困在半山腰的廢棄山洞裏,整整三天三夜。”
“就在你們被困的這三天裏,林雪岩會在回老家的路上遇到流寇。他會被那群女匪擄進黑風寨裏百般折磨,最後崩潰跳崖自盡。”
聽到林雪岩的名字,我腳步一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個從小搶走我一切,甚至在大雪天罰我生母跪在冰麵上生生凍死的嫡兄。
那個在尚書府裏,動輒帶著家丁把我堵在柴房裏扇耳光的嫡兄。
可自從蘇婉高中狀元,向聖上求了恩典讓我脫離林家後,我以為他早就該從我的人生中消失了才對。
“他死了......蘇婉為什麼要怪我?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咽了咽口水,發出疑問。
未來的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因為在他被山匪擄走的那天夜裏,他身邊的小廝拚死跑出來找蘇婉求救,可你和蘇婉困在山洞裏,什麼都不知道。”
看著我震驚又茫然的眼神,他似乎想起來了什麼,那隻獨目暗了幾分,扯起嘴角自嘲一笑:
“哦對,你不知道,在你陪著蘇婉寒窗苦讀的那三年裏,他們早就暗通款曲了。”
“其實蘇婉,一直跟這個毀了你前半生的惡毒男人不清不楚。”
一瞬間,我幾欲嘔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