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人看顧承澤的眼神變了。
顧母放下筷子,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承澤,你小點聲。你在這喊什麼?哥哥聽不見,你跟他發脾氣有什麼用?”
顧承澤氣得一把將筷子摔在桌上:“媽!他就是裝的!他絕對能聽見!他是在故意惡心我!”
顧父臉色一沉:“顧承澤,注意你的規矩!誰教你在飯桌上摔筷子的?”
我姐顧南喬冷冷地開口:“夠了。顧辭才剛回家第一天,他都這麼慘了,你能不能別欺負他?”
我十分配合地垂下眼眸,在手寫板上寫道:
【我其實學過唇語,偶爾能知道別人大概說了什麼,弟弟生氣是不是因為我把他喜歡的菜吃了,那我少吃點吧。】
這下,全家人的保護欲徹底被激發了。
顧母趕緊又給我夾了一塊魚肉:“顧辭多吃點,別理他。”
顧承澤徹底破防了。
他極其大聲地罵道:“你個鄉巴佬,你聾得不輕啊!”
我歪了歪頭,看著他的嘴型,然後在手寫板上寫:【哪有老鷹啊?家裏進鳥了嗎?】
顧承澤:“???”
全家人本來還板著臉,看到我板子上的字,沒忍住,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我姐甚至轉過頭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顧父咳嗽了一聲,強壓住笑意:“承澤,別鬧了,回你房間去。”
顧承澤氣急敗壞,惱怒地吼道:“爸!他耍我!他明明就是在罵我!”
顧母歎了口氣:“他聽不見,隻能靠猜口型,猜錯也是正常的。他怎麼耍你?”
顧承澤轉頭死死瞪著我,雙眼冒火。
我衝他露出一個極其無辜的微笑,還在手寫板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遞給他。
顧承澤怒吼一聲,氣得轉身就跑上樓,摔門聲震天響。
我姐看著我,突然低聲笑了一下:“行啊,裝聾的小子,挺厲害。”
我假裝沒聽見,低頭玩手指。
但顧承澤顯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淩晨兩點,我睡得正熟,突然感覺到床邊有動靜。
前九十九次的死亡經驗讓我保持著極高的警惕性。
我半眯著眼,看到顧承澤偷偷摸摸地溜進我的房間,手裏拿著一掛紅色的鞭炮。
他把鞭炮放在我的床頭櫃旁邊,然後退到門口,舉起手機開始錄像。
他的計劃很明顯:隻要點燃鞭炮,巨大的響聲一定會把我嚇得跳起來。
隻要我發出聲音,或者因為巨響而做出正常人的驚嚇反應,他的錄像就能證明我不是聾啞人。
他按下了打火機,點燃了引線。
“呲——”火花閃爍。
我閉著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悄然拿起打火機,直接點燃了床邊的羊毛地毯。
“劈裏啪啦!”鞭炮炸響了。
我強忍著耳膜的震痛,硬是沒發出一聲叫喊。
與此同時,地毯上的火苗迅速竄起,濃煙滾滾。
鞭炮聲和煙霧報警器的聲音同時響起,整棟別墅瞬間亂套了。
爸媽和姐姐衝進房間,把我從濃煙中拽了出去。
到了客廳,顧承澤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興奮地大喊:“爸媽!你們看視頻!我放了鞭炮,他絕對被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