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全軍覆沒

山寨前門下方的狹窄山道上，清兵列隊完畢，已經在朝山上發起進攻。

令朱煊等人意外的是，他們並沒有一股腦擠在一起往上衝，而是每五人一隊，彼此之間保持著較為分散的陣型。

山寨上的紅夷大炮依然對準下方位置。

轟。

炮彈在山道上炸響開來，地上砸落出一個大坑，周遭更是塵土飛揚。接連有清兵陸續倒下，可一連發射、了好幾枚炮彈，都無法像之前一樣給清兵造成大麵積傷亡。

“這些韃子兵實在是太狡猾了！他們知道我們隻有一門大炮，所以故意把陣型分散......”

“這樣一來，大炮的威脅就不夠了......”

張之萬觀察著下方的形勢忍不住焦急道，“殿下，要不然讓將士們先用火銃還擊吧？”

朱煊搖搖頭。

“不急！”

他臉上寫滿了淡定，“一門紅夷大炮肯定是擋不住他們的，這一點我早就料到了......”

“現在還不能用火銃！先把滾石檑木扔下去，現在我們還需要繼續跟韃子兵示弱......”

盡管張之萬不知道朱煊怎麼想的，可見到朱煊胸有成竹的樣子，張之萬也隻能繼續選擇相信。

大戰繼續進行下去。

隨著清兵投入的兵力越來越多，他們距離山寨位置也就越來越近。終於，在清兵出現了近三分之一的傷亡以後，他們的人殺到了山寨前門的位置。

這一下，大炮再沒了用處，堅守在陣地前沿的兵丁們也隻能衝上去與對方肉搏。

“殺！”

穿著精製鎧甲的士兵們一改之前的畏懼，紛紛拔出腰間長刀，打算衝上去跟清兵硬拚。

尤其是負責指揮的周立，他的家人可就死在清兵手中，此時他已然紅了眼，完全是一副失去理智打算同歸於盡的模樣。

就在此關鍵時刻，後方傳來了朱煊的撤退命令。

“殿下有令，全軍放棄陣地往後撤......”

“違令者斬！快！”

命令傳來，將士們都愣了一下。

周立更是滿臉詫異。

“退？怎麼這就退了？”

雖然有些不情願，可周立還是聽從了朱煊的命令。

很快，前沿陣地的士兵撤往後方。

他們一走，山下的清兵迅速占領山寨前門的位置。

消息傳至清兵大營，綠、營兵的主將徐貴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好！”

“看來賊寇是撐不住了！這下沒了紅夷大炮，我看他們還能怎麼辦！”

徐貴道，“把所有的人馬全派出去！不許放過一個賊寇......”

“嗻！”

在清兵投入全部兵力的同時，山寨上的朱煊一行已盡數退回到山寨的第二道防線。

這裏距離大本營已經很近，也是山頂上為數不多又一處易守難攻之地。

待他們剛進入修建好的防禦工事之中，後麵跟進的清兵便馬上追了過來。

這回朱煊沒有再遲疑，果斷下令讓士卒們用火銃進行還擊。

“給我打！”

砰。

砰。

四排手持魯密銃的士兵對準下方開始射擊。

盡管給他們的培訓時間不多，可對方的兵力實在太多，再加上衝到這裏陣型已經亂了，所以哪怕對著人群開火，也大概率能夠命中隊伍裏的某個倒黴鬼。

清兵隊伍中有人接連倒下。

可更多人都朝著防禦工事衝了過來。

眼看清兵已經越來越近，距離防禦工事不過五十米的距離，丞相張之萬已經拔出了腰間長刀。

他並不擅長武力，可對於這種絕境，他也沒有絲毫束手就擒的想法。

“殿下，等一下清兵殺來您就躲在臣的身後，在臣沒死之前，您絕不能有任何事情......”

張之萬叮囑道。

朱煊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激動，“丞相，還沒到那個地步！孤還留了後手的，你不必擔心......”

“後手？”

張之萬有些懵。

就在此時，朱煊的後手來了！

當清兵衝到三十米左右的距離時，早就埋伏在山道兩側的明軍士卒直接從壕溝中探出腦袋。

他們沒有任何多餘的行為，隻是拿出提前藏好的手榴彈朝清兵隊伍中扔去。

轟。

手榴彈如天女散花一般落在各處，一瞬間，大波毫無防備的清軍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飛出去。

一時間，殘肢斷臂橫飛，大地似乎都在跟著震顫。

局麵瞬間反轉。

清兵死傷無數，幾乎是成片成片倒下。

兩側埋伏的士兵也一口氣扔掉了兩百多枚手榴彈。

待到爆炸聲終於結束之後，戰壕中的朱煊站起身來，身披鐵甲的他從懷中抽出腰刀，緊跟著衝士卒們大喊道，“將士們，敵軍已經頂不住了，給我衝出去，殺光他們......”

“殺！”

朱煊命令一下，躲在壕溝中的士卒們頓時打了雞血一般衝殺出去，像周立這種早就紅了眼的，則是衝在最前麵第一個殺到陣地之中。

許多清兵都已經負傷，在根本沒有抵抗之力的情況下，戰場上頓時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戮局麵。

張之萬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

“殺！”

“殺光他們......”

在這場仗開打之前，他其實就已經做好了殉國的準備。可他沒有想到，這一次他們不僅打贏了，竟然還大勝對方。

張之萬把目光落到朱煊身上，看著朱煊站在陣地前親自鼓舞士氣，張之萬的目光就愈發柔和。

“多虧了殿下！要不是他，這一次大明恐怕還要再亡一回......”

戰事很快進入尾聲。

清兵在火銃和手榴彈的雙重打擊下，超過三分之二的兵力被消滅，少數潰兵本來還有一戰之力，可是在周立的帶頭衝鋒下，他們也徹底失去抵擋的念頭，許多人都在逃跑路上被殺死。

“什麼？”

“全軍覆沒？”

清軍大營裏，本來還等著勝利消息的徐貴聽聞全軍慘敗，整個人驚得一屁股從椅子上摔下去。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近七百人的綠、營精銳！賊人都不過百，他們如何能殺掉這麼多人？”

之前的徐貴都已經提前喝起了慶功酒，可現在，他隻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完了！

手下幾百號人全軍覆沒，他這個當主將的除了一死，已經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