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陸楠第28次護著轉來的貧困生時,沈序安突然倦了。
警局門口,他看著滿手鮮血的陸楠,咬牙說道:“我們分手吧。”
陸楠平靜地給自己包紮傷口。
“為什麼分手?就因為我替臨野擋了一棍?”
她嘲諷地笑著:“你每次都用這招,哪次真舍得分了。”
“要是心裏不舒服,就跟以前一樣,嘮叨我兩句得了。”
麵對陸楠的嘲諷,沈序安沒有說話。
他平靜地簽了保釋單,在導員那裏替她和謝臨野請了假。
甚至還帶來了他們沒來得及完成的小組作業。
做完這一切,沈序安打了輛出租車,自己回了學校。
汽車揚起的粉塵撲在陸楠臉上,她愣住了。
往常沈序安看到她和別的男人混在一起,定是要大吵大鬧的。
剛戀愛的時候陸楠那幫姐妹就打趣。
“你男朋友那點心眼啊,比針眼還小,你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嘍。”
如她們所說,這樣的日子她過了三年。
期間犯戒不少,可卻是第一次見到沈序安如此平靜。
平靜地像換了個人。
一股怪異的感覺在心裏蔓延開來,沒來得及思考,謝臨野就紅著眼把她抱進了懷裏。
“楠楠你怎麼那麼傻,我不該害你受傷。”
陸楠壓住心裏的不安,下意識替他擦眼淚。
“都是我自願做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序安在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沒有想象中的心痛。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
第一次和陸楠鬧分手,是她和校草接吻的照片被發到了表白牆上,傳的沸沸揚揚。
那天下了大雪,陸楠站在宿舍樓下說了整夜的對不起。
等早上沈序安看到她那張凍到發紫的臉時,心軟選擇了原諒。
第二次鬧分手,是陸楠陪他過生日,卻在他閉眼許願吹蠟燭的時候悄悄溜走,去接下晚課的學弟放學。
事後她解釋:“學弟腳受傷了不方便,畢竟是一個社團的,我怕他出事落在我頭上。”
沈序安知道這理由牽強,但畢竟陸楠沒做出格的事,他還是逼迫自己選擇忍耐。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陸楠在他的底線上反複橫跳,卻從未逾距。
直到那個叫謝臨野貧困生轉來他們專業,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最要體麵的大小姐願意脫下六位數的行頭,穿上9.9買的T恤和洗的發白的牛仔褲,隻為了站在謝臨野身邊,不讓他惹人笑話。
謝臨野在食堂勤工儉學,為了讓他多拿到點錢,陸楠就自掏腰包偷偷漲了所有人的工資。
還有今天,謝臨野在咖啡廳端盤子被顧客罵了幾句,陸楠就血氣上湧,帶著保鏢將人打進了醫院。
最後還在混亂中緊緊護在謝臨野身前,替他擋下一棍。
真正令沈序安失望的,是陸楠那雙沾滿了血的手。
她曾經告訴沈序安:“繼承家業是生活,但音樂是夢想,我這雙手是用來彈鋼琴的,這輩子我都會保護好它。”
就在一年前,他和陸楠去滑雪,運氣不好遇到了雪崩,他被埋在雪底下生死不明。
陸楠為了保護她的手,在等待救援的兩個小時裏,半片雪葉都不曾去挖。
可現在,她僅僅為了保護另一個男人的自尊。
就用那雙手硬生生抗下別人的悶棍。
沈序安泄了心氣。
他再也不想為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時時猜忌,每次分手都難受得要死要活。
他累了,倦了。
也意識到,這場做了三年的夢該醒了。
沈序安打開書包,從裏麵拿出一張紙。
那是SG遊戲公司發來的實習通知。
SG是陸楠家裏的企業,他們約定好了,畢業後就一起入職。
這樣就還像在學校裏一樣,每天都能看見對方。
可現在,沈序安將那份通知撕了個粉碎。
然後,打通了導師的電話。
“徐老師,去國外的留學的事我同意了。”
徐慶高興地拍手:“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會怪我自作主張給你申碩呢,實在是以你的能力不該止步於此。”
沈序安搖頭:“不,老師,我該感謝您,感謝您在我迷茫不清的時候為我鋪好了另一條路。”
就在幾天前,導師的郵箱裏已經收到了美國高校碩士的錄取通知。
工作還是留學,他重新做出了選擇。
出租車到達目的地,沈序安下車,走進校門。
正值畢業季,青春陽光的少年跑來跑去合影留念。
他吸了一口空氣,看向頭頂藍汪汪的天。
這才意識到,距離他畢業出國留學,隻不過還剩半月而已。
沈序安慢悠悠地走回寢室。
休息沒多久,陸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沈序安,SG的人事說你沒去參加實習培訓,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