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外派前的最後一天。
明天下午三點,飛往新加坡的航班。
我把離職手續辦完,回到了空蕩蕩的公寓。
客廳裏屬於我的東西,這幾天已經被我一點點像螞蟻搬家一樣清理幹淨了。
連洗手台上我的牙刷都扔掉了。
我拉著僅剩的一個行李箱,放在玄關。
然後坐在餐桌前,打開莫雨薇的那個Excel表格。
七年,兩千五百五十五天。
每一筆她記錄在案的開銷,我都清算了一遍。
扣除她欠我的,我還該給她轉四千六百八十二塊三毛。
我拿出手機,把錢轉到了她的賬戶。
備注:“結清。”
剛轉完,莫雨薇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麼突然轉錢給我?”
她背景音裏很嘈雜,像是在KTV。
“你不是說要明算賬嗎。”
“行了,別鬧別扭了。”她語氣稍微軟了一點。
“今晚趙晴的局,你趕緊打車過來,大家都在等你。”
“我不去了,我有點累。”
“薑澤宇,今天軒軒把那件一萬二的伴郎服穿來了,大家都在誇。”
她壓低了聲音,似乎走到了一旁。
“你就當給我個麵子,過來露個臉,伴郎服的錢我也不要你AA了,行不行?”
用一萬二的衣服給我難堪,再用不讓我AA來施舍我。
七年了,她的套路永遠都是這樣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莫雨薇。”
我叫她的名字。
“怎麼了?”
“我祝你和喬宇軒,長長久久。”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發什麼神經?”她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我跟軒軒清清白白,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隨你怎麼想。”
“行,不來隨便你。你就在家反省吧。”
她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沒有一絲波瀾。
半小時後。
我叫的網約車到了樓下。
我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住了五年的房子。
沙發墊是她選的深灰色,我不喜歡。
窗簾是喬宇軒建議的抹茶綠,我也覺得刺眼。
這裏本來就沒有屬於我的痕跡。
我關上門,沒有上鎖。
把鑰匙壓在了地墊下麵。
夜裏的機場高速很空曠。
我坐在後排,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打開了微信。
刪除了莫雨薇。
退出了所有有她的群聊。
最後,把那個用了七年的手機卡拔了出來,扔進了車內的垃圾袋。
換上了公司發的新加坡當地卡。
......
晚上十一點。
莫雨薇帶著一身酒氣推開了公寓的門。
“薑澤宇,你到底鬧夠沒有?”
她習慣性地衝著臥室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換鞋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鞋櫃。
我的兩雙常穿的平底鞋不見了。
她愣了一下,徑直走向浴室。
洗手台上,我的牙刷杯空了。
她皺著眉,又走到臥室,猛地拉開衣櫃。
屬於我的那一半,空空蕩蕩,連個衣架都沒留下。
莫雨薇酒突然醒了。
她打開微信,找到我的頭像,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你把東西搬哪去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你還不是對方的好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