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親那天,我隱瞞盛華集團總裁的身份去赴約。
相親對象蘇曼遲到半小時,一坐下就炫耀自己即將入職盛華核心崗位,還嘲諷我這輩子都見不到老板。
我給她點了杯咖啡。
誰知她喝了一口就當場嘔吐,轉頭開直播指著我哭喊:
“這個男人在我的咖啡裏下藥!”
她揚言入職盛華後,要讓我徹底失業。
可她不知道。
她口中那個高不可攀的盛華老板,此刻正坐在她對麵。
而她嘔吐的真相,更是讓所有人傻眼。
1
“裝什麼大尾巴狼?還總裁辦?你一個連咖啡錢都要女方付的窮酸屌絲,明天連盛華的大門都進不去!”
蘇曼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她把手機鏡頭快要懟到我的鼻尖上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瘋狂滾動,我掃了一眼,全是不堪入目的辱罵。
我拿紙巾擦拭著西裝外套上的咖啡漬,滾燙的液體已經浸透了布料,貼在皮膚上有些發紅。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大概覺得我的沉默是心虛,笑得更加得意。
“家人們誰懂啊,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遇到這種極品下頭男。”
她對著鏡頭瘋狂輸出,眼眶還刻意擠出了兩滴眼淚。
“相親遲到不說,還在我的咖啡裏下藥,被我識破了還敢威脅我!”
我糾正她:“遲到半小時的人是你。”
“你閉嘴!”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引得咖啡廳裏其他顧客紛紛側目。
“如果不是你下藥,我喝了一口怎麼會吐成那樣?”
她指著洗手間的方向,仿佛那裏就是案發現場。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心裏沒來由地覺得煩躁。
我原本以為,母親安排的相親,就算再不靠譜,至少對方是個正常人。
可眼前這位,顯然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
服務員聽到動靜,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先生,女士,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蘇曼一把拉住服務員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們店裏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他剛才在我的咖啡裏放了不明粉末!”
服務員愣住了,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我把擦過咖啡的紙巾扔進煙灰缸,語氣平靜。
“我沒有碰過她的杯子,你們店裏有監控,可以隨時查證。”
“查監控?你以為你是誰啊,警察嗎?”
蘇曼冷笑了一聲,對著直播間繼續煽動。
“家人們,他居然還敢狡辯。我明天就要入職盛華集團了,核心崗位!”
她特意咬重了“核心崗位”四個字。
“等我進了盛華,第一件事就是動用我的人脈,讓這個變態在瀾市徹底混不下去!”
我看著她那副耀武揚威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盛華集團的核心崗位?
我這個盛華的現任總裁,怎麼不知道公司什麼時候招了這麼一位“臥龍”。
我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襯衫袖口。
“好,我等著。”
我沒打算跟她繼續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像猴子一樣被人圍觀。
我走向收銀台,拿出手機準備結賬。
蘇曼卻不依不饒地跟了過來,鏡頭始終對準我的臉。
“怎麼?想跑?下藥未遂就想一走了之?”
她伸出手想要拽我的衣服。
我側身避開,眼神冷了下來。
“蘇小姐,誹謗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她似乎被我話裏的冷意震懾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我誹謗?我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這不是證據是什麼?”
她轉頭看向服務員,語氣頤指氣使。
“這單我不買,誰下的藥誰買單,這是他欠我的精神損失費。”
我拿出付款碼,讓收銀員掃了那兩杯咖啡和一桌子她點卻一口沒吃的昂貴甜品。
“一共一千二百八十元。”收銀員小聲說道。
我付了錢,轉身走向門口。
蘇曼在背後大聲嘲笑。
“大家看啊,這就是窮屌絲的骨氣,被揭穿了隻能灰溜溜地逃跑。”
我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瀾市初秋的晚風帶著些涼意。
我走到路邊,拉開那輛為了相親特意借來的普通大眾轎車的車門。
蘇曼居然追到了門外,對著我的車牌號就是一頓猛拍。
“連車都是這種破銅爛鐵,還敢大言不慚說明天在總裁辦見。”
她對著直播間喊話。
“家人們,記住這個車牌號,以後在路上看到這種垃圾,繞道走!”
我坐進駕駛室,升起車窗,將她的聒噪隔絕在外。
啟動車子的時候,放在副駕駛的手機亮了起來。
是林宇發來的微信。
“江總,人事部那邊反饋,今天確實發了一批新員工的入職通知。”
我單手打字回複。
“把蘇曼的背景資料,以及她的招錄流程,全部發給我。”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扔回副駕駛,踩下油門。
後視鏡裏,蘇曼還在對著手機手舞足蹈,像個滑稽的小醜。
車子開出沒多遠,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是一個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來的電話。
我按了拒接,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短信。
“下頭男去死吧!”
“給集美下藥,你出門必被車撞!”
我把車停在路邊,看著那些惡毒的字眼,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看來,蘇曼的直播效率很高。
她不僅曝光了我的臉,還曝光了我的手機號。
我撥通了林宇的電話。
“江總,需要我聯係平台把那個直播間封了嗎?”林宇的聲音透著焦急。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語氣毫無波瀾。
“不用,讓她播,播得越大越好。”
2
“可是江總,輿論發酵得很快,這對您的個人形象......”林宇欲言又止。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今天是以相親對象江澈的身份去赴約的,沒人知道我是盛華的總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明白了,江總。那蘇曼的入職資料還要查嗎?”
“查。不僅要查她,還要查查是誰把她招進來的。”
我掛斷了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了一旁。
車廂裏恢複了安靜,隻有車載空調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我把車開回了那套老破小公寓。
這是我母親為了讓我體驗“普通人的生活”,硬逼著我租下的相親專用房。
她說現在的女孩子太物質,如果一上來就開豪車住別墅,招來的都是圖錢的。
我當時隻覺得荒謬,但為了讓她消停,還是照做了。
現在看來,這套老破小倒成了個絕佳的試金石。
我把車停在樓下那棵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旁。
剛走到單元樓門口,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原本幹淨的防盜門上,被人用紅色的噴漆寫了幾個大字。
“變態下頭男住這裏!”
字跡潦草,紅色的漆順著鐵皮往下滴,像血一樣。
地上還散落著幾張打印出來的A4紙,上麵印著我在咖啡廳裏的照片。
照片顯然是視頻截圖,畫質模糊,但能看清我的臉。
我彎腰撿起一張,上麵用黑色的馬克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我沒有憤怒,隻是覺得有些悲哀。
這就是網絡時代的執行力嗎?
從直播結束到現在,不過短短兩個小時。
他們不僅查到了我的手機號,連我這個為了相親才租的臨時住址都扒出來了。
我拿出鑰匙開門,樓道裏傳來隔壁鄰居開門的吱呀聲。
張大媽探出半個身子,眼神有些躲閃地看著我。
“小江啊,你這是惹了什麼仇家了?剛才有幾個小年輕在樓下轉悠了好半天。”
我朝她點了點頭,語氣平和。
“沒事,張阿姨,一點誤會,我會處理好的。”
她歎了口氣,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走進屋子,連燈都沒開,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黑暗中,手機屏幕的亮光顯得格外刺眼。
我點開微博,熱搜榜的尾巴上,已經掛上了一個詞條。
熱搜標題是相親男下藥被當場抓包。
我點進去,最上麵的一條微博,正是蘇曼發的小作文。
篇幅很長,洋洋灑灑上千字。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努力上進、即將入職大廠的獨立女性。
而我,成了一個因為嫉妒她的優秀,企圖用下三濫手段毀掉她的猥瑣男。
“我隻是喝了一口他點的咖啡,就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疼得我直冒冷汗。”
“如果不是我反應快衝進洗手間吐了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各位集美們,出門相親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喝男人遞過來的任何東西!”
底下配的圖片,是一張她臉色蒼白、虛弱地靠在洗手台上的自拍。
評論區已經是一片討伐之聲。
“這種男人就該拉去化學閹割!”
“心疼姐姐,抱抱,大廠offer是你應得的福報。”
“聽說這男的還威脅姐姐,說明天要讓她在盛華混不下去,他以為盛華是他家開的嗎?”
我看著這些評論,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
在這個流量至上的時代,真相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誰能搶占道德製高點,誰能編出更煽情的故事,誰就是正義。
我退出了微博,林宇的資料也正好發了過來。
蘇曼,二十六歲,普通本科畢業,之前在幾家小公司做過行政。
履曆平平,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但她這次入職的,卻是盛華集團公關部的核心崗。
我點開她的招錄流程,審批人那一欄,赫然寫著王建國三個字。
王建國,公關部副經理。
算是個中層,平時在公司裏見了我都是低著頭走路的那種。
我看著這個名字,腦海裏浮現出他那張總是堆滿諂媚笑容的臉。
“江總,查清楚了。”林宇又發來一條語音。
“這個王建國,和蘇曼是老鄉。公司內部有傳言,他們倆私下關係很不一般。”
我按下語音鍵,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有些冷清。
“知道了。明天早上九點,讓法務部總監、安保隊長去總裁辦等我。”
“另外,去調一下那家咖啡廳的完整監控,還有蘇曼今晚去醫院的就診記錄。”
林宇在那頭應了一聲,隨後又有些遲疑地問。
“江總,真的不需要壓一下熱搜嗎?我怕明天會影響到集團的股價。”
我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黴點。
“不用壓。既然她這麼喜歡萬眾矚目,那我就給她搭個足夠大的戲台。”
“讓她明天,唱個夠。”
3
第二天早上,瀾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沒有讓司機來接,而是自己打了一輛出租車前往盛華集團總部。
平時我都是從地下車庫直接乘坐專屬電梯去頂層。
但今天,我特意讓司機把車停在了集團大廈的正門。
大堂裏人來人往,都是趕著打卡上班的員工。
我穿著那套被蘇曼嘲諷為“窮酸”的普通西裝,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剛走進旋轉門,我就聽到了那個熟悉且尖銳的聲音。
“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新員工的嗎?我說了,我要喝手磨的瑰夏,速溶的我不喝!”
我循聲望去,蘇曼正站在前台,指著那個剛入職不久的小姑娘大發雷霆。
她今天穿了一身極其貼身的職業套裝,裙擺短得有些不合時宜。
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完全看不出昨晚在小作文裏描述的那種“虛弱”。
前台小姑娘被她吼得眼眶發紅,手裏端著一杯剛衝好的咖啡,不知所措。
“蘇小姐,我們前台隻有這種咖啡,如果您需要手磨的,可以去樓下的星巴克買。”
“你什麼態度?”蘇曼猛地拔高了音量。
“我可是你們王經理親自招進來的核心骨幹,你一個小小的前台敢這麼跟我說話?”
她雙手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信不信我一句話,明天就讓你卷鋪蓋走人?”
周圍路過的員工紛紛側目,但沒人敢上前勸阻。
畢竟在職場裏,誰也不想莫名其妙得罪一個有“後台”的新人。
我停下腳步,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直白,蘇曼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我。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誇張的嘲弄。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變態下頭男啊。”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朝我走過來。
“怎麼?昨晚在直播間裏被罵得狗血淋頭,今天跑來求我高抬貴手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裏滿是不屑。
“可惜啊,晚了。我告訴你,就憑你昨晚幹的那些齷齪事,我絕不原諒你。”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我來這裏,不是來求你的。”
“不是來求我的?”蘇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捂著嘴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難不成,你還真以為自己能進總裁辦?你當盛華的大門是你家開的啊?”
她轉頭衝著前台小姑娘喊道。
“保安呢?你們怎麼幹活的?這種社會閑散人員、變態狂,你們也隨便放進來?”
幾個保安聞聲趕了過來,手裏拿著對講機,有些警惕地看著我。
“蘇小姐,這位先生......”保安隊長有些遲疑。
他們雖然不認識我,但看我的穿著氣質,也不敢貿然動手。
“還愣著幹什麼?把他趕出去啊!”蘇曼急得直跺腳。
“他昨晚給我下藥,還跟蹤我到這裏,你們要是保護不了員工的人身安全,我馬上給王經理打電話!”
聽到“王經理”三個字,保安隊長的臉色變了變。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還算客氣。
“這位先生,如果您沒有預約的話,請您離開。”
我沒有理會保安,隻是看著蘇曼。
“你確定要在這裏鬧下去?”
“我鬧?”蘇曼仿佛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她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哥,你快下來一趟,昨晚那個變態相親男找到公司來騷擾我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蘇曼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她挑釁地看著我。
“你死定了,王經理馬上就下來。今天我不讓你跪下給我道歉,我就不姓蘇!”
不過兩分鐘,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一個挺著啤酒肚、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他胸前掛著盛華的工牌,上麵寫著公關部副經理王建國。
“怎麼回事?誰敢在盛華的地盤上欺負我們公關部的人?”
王建國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過來。
蘇曼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迎了上去。
“王哥,就是他。”她指著我,聲音裏帶著哭腔。
“他昨晚給我下藥不成,今天又跑來跟蹤我,還威脅我。”
王建國順著她的手指看向我,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顯然不認識我。
畢竟,以他的級別,連去頂層彙報工作的資格都沒有。
“你就是那個相親男?”王建國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膽子挺肥啊,敢跑到盛華來撒野。”
我看著他那副狐假虎威的樣子,淡淡地問了一句。
“你是以什麼身份在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