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生了。
上一世,末世降臨,喪屍橫行,我死於食物短缺。
這一世,我回到了末世發生的三年前,成了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嬰兒。
我的新爸媽是頂尖豪門的繼承人,傻白甜得無可救藥。
每天的生活就是辦派對,購物和環球旅行。
我看著他們為了一幅畫一擲千金,心急如焚。
末世降臨後,這些錢就變成廢紙,換不來一包壓縮餅幹了。
我必須改造他們。
於是,我開始了無理取鬧的嬰兒生涯。
我隻肯喝一個特定品牌的罐裝水,逼得我爸買下了整個公司的股份。
我隻睡在一間用鋼板加固過的嬰兒房裏,我媽以為我缺乏安全感,
於是把整棟別墅都改造成了軍事級別的堡壘。
我最喜歡的玩具是工兵鏟和淨水器。
我最愛看的電視節目是農業頻道和野外生存。
爸媽以為我隻是有點怪癖。
根本不會想到,987天後,我的這些怪癖會救了他們的命。
1
我重生的第三天,就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準確說,是我便宜大伯陸深,帶著我大伯母王芳,手裏還提著兩盒進口奶粉。
我爸叫陸遠,陸家老二,我媽沈暖暖,兩個人加起來的社會經驗約等於零。
大伯不一樣。
上一世,就是這個人,在末世前三個月轉走了陸家百分之六十的流動資金,買了去瑞士的機票。
他沒飛成。
喪屍在機場航站樓爆發,他死在了登機口。
此刻他正端著茶杯,笑著拍我爸肩膀。
“聽說你給孩子買了個淨水器當玩具?還是工業級的?”
我爸傻嗬嗬地笑。
“是啊,安安喜歡。”
大伯掃了一眼角落裏堆著的軍用壓縮餅幹,扭頭看向大伯母。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上輩子我不認識陸家的人,我隻是個普通打工仔。
但末世第三年,我在一個被洗劫一空的別墅地下室裏,翻到過一本日記。
日記的主人叫陸遠。
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記錄了陸家從豪門到廢墟的全過程。
大伯的背叛,物資的耗盡,妻子的死亡,兒子的失蹤。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安安,爸爸對不起你。”
我蹲在那個地下室裏,啃著最後一塊發黴的麵包,看完了這本日記。
三天後,我餓死在同一個地下室。
然後我睜開眼,成了日記裏那個叫安安的嬰兒。
命運給了我一副好牌。
我不會再打爛它。
大伯母湊到我媽身邊,壓低聲音,
“弟妹,孩子才三個月,你們是不是太緊張了?”
“鋼板加固嬰兒房,我聽著都覺得離譜。”
我媽認真地說。
“安安不在加固的房間裏就哭,我也沒辦法。”
大伯放下茶杯,轉向我。
“來,大伯抱抱。”
他伸手過來。
我看著那張上一世殺人不見血的臉,張嘴就哭。
嗷嗷地哭,連氣兒都不喘。
他縮手,我立刻安靜了。
他再伸手,我繼續哭。
反複三次。
我媽尷尬地笑。
“大哥,安安有些膽小,怕生人。”
大伯的笑容掛不住了。
我窩在我媽懷裏,閉上眼。
第一步完成。
嬰兒的直覺解釋不了,但誰也反駁不了。
從今天起,這個人靠近我三米以內,我就哭。
我要讓這個家裏每一個人都記住,我不喜歡大伯。
記住的人越多,將來他動手的時候,我爸媽警覺的可能性就越大。
還剩984天。
夠了。
2
六個月大的時候,我媽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她的購物車從愛馬仕手袋,變成了儲能電池。
從LaMer麵霜,變成了便攜式太陽能板。
當然她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要買這些。
她隻知道,我看到這些東西會笑,看到別的東西會哭。
一個六個月大的嬰兒的笑容,對一個新手媽媽來說就是最高指令。
我爸更好操控。
我隻在看農業頻道的時候安靜,他就看這一個頻道。
我隻在後院的草地上不哭,他就開始琢磨怎麼把後院擴建成我的樂園。
他不知道,我需要的不是樂園。
我需要一塊能種糧食的地。
奶奶七十大壽當天。
陸家在市區最貴的酒店擺了二十桌。
我被我媽抱著,坐在主桌。
大伯坐我對麵,西裝革履,逢人就敬酒。
賓客們輪流來看我。
“哎呀,陸家小少爺,長得真好看。”
“這孩子眼睛真亮,將來肯定聰明。”
大伯適時地插嘴。
“聰明是聰明,就是有些獨特,喝進口奶粉,他隻喝罐裝礦泉水衝泡的。”
然後笑聲一片。
他接著說。
“阿遠為了這事,直接把礦泉水品牌的母公司給收購了,你們說離不離譜?”
笑聲更大了。
大伯看向我爺爺陸德山。
“爸,我說這事不是別的意思,阿遠有錢,疼孩子,那是好事。”
“但錢畢竟是公司的錢,我怕外人看了笑話。”
一桌人安靜下來。
爺爺沒說話,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我爸的笑容有點僵。
我媽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把這一切看在眼裏。
大伯的策略很清楚。
先讓所有人覺得我爸是個紈絝子弟,連養孩子都不著調。
然後在董事會上以此為由,拿走他的管理權。
上一世就是這麼幹的。
我得加速了。
我抬手指向桌上的一盤清炒時蔬。
“啊——啊——”
我媽以為我要吃菜,夾了一筷子喂我。
我搖頭,繼續指。
不是指菜。
是指菜下麵的盤子。
盤子是白瓷的,邊緣印著酒店的logo。
我又指了指窗外。
窗外是酒店的停車場,停車場後麵是一片荒地。
然後我低頭,抓起麵前的一把兒童積木勺子,在桌布上劃。
一下,一下,又一下。
劃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方塊。
我媽愣住了。
我爸探過頭來看。
“安安你在畫什麼?”
我又指了指窗外那片荒地。
然後指了指那盤菜。
一個六個月大的嬰兒不可能有這種邏輯。
但我賭的就是我爸媽的溺愛。
他們不會覺得奇怪,他們隻會覺得我果然是天才。
我媽的眼睛亮了。
“老公,安安是不是想要一個菜園?”
我笑了。
六個月大的嬰兒的笑容,精準度不亞於一份商業計劃書。
第二天,我爸買下了那片荒地。
3
八個月大。
我的“怪癖清單”已經讓整個陸家側目了。
隻喝罐裝礦泉水,隻睡鋼板加固的房間,隻吃自家菜園產的蔬菜。
玩具櫃裏全是工兵鏟,對講機,急救包,指南針。
嬰兒房裝了十六個高清攝像頭,聯網實時監控,我媽在手機上隨時能看。
這是最關鍵的一條。
因為大伯要來了。
這天下午,大伯沒有預約,直接帶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上了門。
“阿遠,這是省兒童醫院的趙主任,兒童發育行為科的專家。”
我媽抱著我,沒明白什麼意思。
我爸也沒明白。
大伯歎了口氣,表演得很到位。
“弟妹,我不是多管閑事,安安的情況說實話,有些不太正常。”
“八個月大的孩子隻吃特定的食物,對特定物品有強烈執著,對陌生人有極端抗拒。”
“這些是典型的發育偏差信號。”
趙主任推了推眼鏡。
“可以讓我看看孩子的房間嗎?”
我媽猶豫了。
我爸倒是沒這麼在意。
也或許是相信了大伯和所謂主任專家的話。
“看吧,正好讓專家評估一下。”
趙主任進了我的嬰兒房。
她看到了鋼板牆壁,防爆窗,並且整麵牆的儲物櫃裏塞滿壓縮餅幹和醫療包。
沉默了很久。
大伯在旁邊適時地說。
“趙主任,您看,是不是該做個全麵評估?”
趙主任蹲下來,在我麵前放了一組測試積木。
標準的嬰幼兒認知能力測試,按月齡分級,最高到三十六個月。
她遞給我一塊紅色三角形,指了指板上的三角形凹槽。
這是十二個月大的測試項目。
我伸手,準確地放了進去。
她愣了一下,換了十八個月的測試。
形狀配對、顏色分類、大小排序。
我全部完成。
她站起來,翻出了二十四個月的測試。
圖案識別,簡單因果推理,空間關係判斷。
用了不到兩分鐘。
全對。
趙主任回頭看大伯,又看看我爸媽。
“陸先生,這個孩子真的隻有八個月大?”
所有人都重重地點點頭。
趙主任的表情很複雜。
“他的認知水平已經達到了三歲左右的標準。”
“而且不是偏科式的,是全麵的。”
大伯的笑容消失了。
“趙主任,那他那些怪癖呢?”
趙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
她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專業人士遇到罕見案例時的興奮。
“陸先生,高智商兒童往往有異於常人的行為偏好,這不叫怪癖,這叫選擇。”
“這個孩子,你們要好好培養。”
“他不是有問題,他是你們陸家的寶。”
大伯站在那裏,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我窩在我媽懷裏,打了個哈欠。
趙主任的評估報告第二天就出了。
報告顯示,我的綜合認知能力顯著超前。
建議家長尊重其行為偏好,給予充分發展空間。
我爸把報告裱了起來,掛在客廳。
4
一歲零兩個月。
大伯動手了。
比上一世提前了整整一年。
他在陸家集團的臨時董事會上,遞交了一份提案。
以陸遠決策失當,揮霍公司資產為由,剝奪其常務副總裁職務及董事表決權。
還把用於改造我家,和收購的公司以及土地的賬目清單,
全都一一列舉出來。
總計六千四百餘萬。
並標注是因為我這個小嬰兒的個人偏好,產生的非必要支出。
這份提案在董事會上引發了激烈討論。
七個董事,三個是大伯的人,兩個中立。
我爸隻有爺爺和他自己兩票。
大伯站在投影幕前,翻到最後一頁。
“各位,我不是針對阿遠,他是我親弟弟,我比誰都希望他好。”
“但公司的錢不是用來給孩子買玩具的。”
“如果今天不做調整,明天他會不會把公司總部改成地堡?”
幾個董事笑了。
爺爺坐在主位,沒表態。
我爸坐在他旁邊,攥著手裏的簽字筆,嘴唇發白。
我媽沒資格參加董事會。
但她在家,在手機上看著監控畫麵。
因為兩個月前,大伯來家裏的時候,去了一趟我爸的書房。
他不知道書房裏也裝了攝像頭。
因為那個攝像頭是我“鬧”出來的。
有一天我爬到書房門口就哭,怎麼哄都不行。
我媽試了所有辦法,最後試著在書房裏也裝了一個攝像頭。
我立刻不哭了。
那個攝像頭正對著我爸的辦公桌。
大伯來書房那天,他翻了我爸的抽屜,用手機拍了幾份文件。
然後他打了個電話。
“周總,陸遠在清源水業的采購合同我拍到了,數據都在,你那邊照我們說的準備就行。”
“董事會那邊我已經搞定了三票,老爺子我來勸。”
“放心,最遲下個月,管理權就是我的。”
這段錄像,我媽在我的哭鬧提醒下翻到的。
她當時不理解這意味著什麼。
但我媽有一個優點,她什麼都聽我的。
我指著手機屏幕上大伯的畫麵,使勁拍了兩下。
然後指了指她。
又指了指門外。
一歲零兩個月的孩子不會說完整的句子。
但我擠出了兩個字。
“媽媽,去。”
她看著我,忽然什麼都懂了。
董事會上,大伯的提案即將進入表決環節。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媽站在門口,一手抱著我,一手舉著手機。
“各位,抱歉打擾了。”
她走到投影儀前,連接手機。
屏幕上出現了書房的監控畫麵。
大伯的聲音在整個會議室裏回蕩。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大伯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爺爺慢慢轉過頭,看著他的大兒子。
“老大,周總是誰?”
大伯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
爺爺把麵前的茶杯推到一邊,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到。
“提案作廢,散會,陸深你留下。”
我趴在我媽肩膀上,看著大伯。
他的眼睛通紅,盯著我和我媽,手在發抖。
我回看他。
上一世你贏了,所有人都死了。
這一世,你輸了。
我媽抱著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裏的幾個中層管理者站在兩邊,看她的眼神全變了。
我媽並不在乎這些眼神。
她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安安,今天你表現很好。”
我靠著她的肩膀,閉上眼。
這隻是開始。
大伯不會認輸,他還會反撲。
但我已經幫我爸媽多爭取了至少六個月的準備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