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時夏知道這是他故意這麼說的,好讓她不要太著急。
她感激地笑笑:“先生,您處處為我考慮,真是太周到了!”
喜歡聽見小兔的誇獎,周琮也身心愉悅。
他朝著身後司機示意,司機快步上前,孟時夏才發現他雙手都拎滿了禮品。
“有我在,所有的事都不需要你來擔心。”周琮也說,“對了,說到禮品,你先來看看這個。”
周琮也伸手從司機手上拿來了一個禮品袋。
包裝精美的盒子被打開,裏麵是一條流光四溢的鑽石手鏈。
孟時夏微微張開的嘴巴瞬間定住。
這條手鏈她在香榭麗舍大街看到過。
當時她在等周琮也買單,眼神隨意掃過櫃台裏珠光寶氣的飾品。
看見這條手鏈時,眼睛多停頓了三秒。
不為其他,隻因為這條手鏈的款式像極了她十八歲時,奶奶親手編織的手鏈。
孟時夏當然很清楚,奶奶替她編織的手鏈隻是普通的玻璃石。
價值根本不能與櫃台裏閃閃發光的鑽石手鏈相提並論。
但在她心裏,那條手鏈的意義卻比千金還重。
是奶奶對她成年後的美好祝願。
也是年邁的奶奶能夠拿出來送給她最貴重的禮物。
孟時夏一直很珍惜。
可惜,那條手鏈在後來被前來要錢的大哥給抓爛了。
那些早就磨得發亮的玻璃珠子掉落一地。
有些碎了,有些找不著。
再也湊不回原來的手鏈。
孟時夏偷偷哭了很久。
奶奶見不得她難過,私下天沒亮就跑去郊外的河邊,想要找到同樣的玻璃石,替孫女編一條同款手鏈。
隻是奶奶年紀大了,再去河邊時沒注意,腳下打滑栽了進去。
好在當時天色已亮,有釣魚佬路過將奶奶救了起來,才沒釀成大禍。
自此孟時夏再也不提手鏈的事了。
沒想到在千裏之外的異國,還能看見相似的款式。
“這條手鏈你剛才多看了兩眼,我就一起買了,”周琮也讓司機拿走盒子,自己拉過孟時夏的手,替她戴上了那條手鏈,“你眼光不錯,戴著很好看。”
“......”孟時夏啞然。
“不喜歡?”周琮也替她戴好手鏈,“還是覺得大小不合適?”
手鏈她很喜歡,大小也剛剛好。
“既然都合適,那為什麼還皺著一張臉。”周琮也舉著她的手端詳著。
孟時夏像是下了好大決心,才說:“今天您已經為我花了好多的錢,這條手鏈價值六位數,太貴了。”
“貴嗎?”周琮也握著她的手,“今日花了很多錢嗎?”
方才在店裏都是刷卡,他倒是真沒注意一共消費了多少。
周琮也單手拿出手機掃了幾眼銀行發來的刷卡短信——七十八萬?
甚至都還沒超過一百萬。
這點金額,在中文裏,稱之為‘多’嗎?
“這還不多嗎?”孟時夏聽完他的話,蒙了一下。
她快速地抽出自己的手,掰著手指在周琮也的眼皮下比劃:“個十百千萬......”
她數得格外認真,每掰一根指頭都要停頓一下確認。
最後,白嫩嫩的掌心攤開在周琮也眼前:“七十八萬,先生,這隻是一個早上,我們就花了那麼多錢!”
孟時夏把“那麼多”三個字咬得特別重,好像這七十八萬是從她自己的“小金庫”裏掏出去的一樣心疼。
周琮也看著她這副模樣,喉嚨微微發緊。
她不知道自己數數的樣子有多可愛——
細長白淨的手指在空氣裏一點一點地比畫,他甚至可以看清她指尖那一點淡淡的粉。
隨著她比畫的動作,一下又一下,晃在他眼皮底下。
他捉住了她晃動的手指,本來隻是想舉到唇邊紳士地啄吻一下,不曾送到了嘴邊,他沒抵禦住誘惑,竟直接張口含 住了她的指尖。
孟時夏像被點了穴一樣僵住,手指還維持著比畫“萬”字時的姿勢,臉蛋“唰”地紅了個透。
“先,先生......”孟時夏把手抽回藏在身後,結結巴巴地開口:“您、您怎麼咬我......”
“沒咬。”周琮也聲音低低的。
“隻是含了一下。”他藍色的眼眸像是溫暖的海洋:“抱歉,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這不比咬還過分嗎!
孟時夏臉紅得更厲害了。
她不敢再與周琮也討論這個,慌張地把話題轉回司機手拎的購物袋上:“先生,您已經為我花了太多的錢,七十八萬不是七十八塊,這真的太多了。”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小了下去:“我都怕對您不好......”
這話她是真心的。
雖然她知道周琮也有錢,但這麼多錢花在她身上,她總覺得不安穩。
或許查爾斯先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光鮮?
過早的喪母,花心的父親,還有,為了收回家族產業,竟寧願與見過一次麵的陌生人結為夫妻,處理家業......
他說不定過得也很艱苦。
萬一他其實沒她想的那麼有錢呢?
萬一他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呢?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又補了一句:“您真的不用買這麼多的,我又穿不了那麼多......”
周琮也看著她的表情從震驚到心疼,從心疼到愧疚,從愧疚到替他擔心,每一層情緒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像一杯被攪動的蜂蜜水,清清透透,甜得發稠。
他的小兔在替他心疼錢。
這個認知像一把鉤子,從他的胸腔最深處勾上來一股又酸又漲的愉悅。漫過四肢百骸,比股市翻倍還爽,比拿下項目還過癮。
他從來沒覺得花錢這件事可以這麼讓他高興。
周琮也伸手拿出手機,操作了一番,孟時夏口袋裏的手機便發出‘叮’的短信提醒。
她狐疑地望去——周琮也朝她昨日新開巴黎銀行賬戶裏又轉了五十萬。
“先生!”孟時夏嚇得尖叫一聲。
“別擔心,”周琮也重新握住錯愕的孟時夏,往前走:“我的錢,夠你花幾輩子也不會破產的。”
孟時夏被他這壕氣衝天的做派砸得暈頭轉向,耳邊響動的都是金幣掉落的聲音,迷糊地被帶著走進了古堡。
引路的是一名標準歐洲長相的老管家,卻操著一口標準的京腔在與他們解釋:“查爾斯先生,夫人今早得知您要回家後,早就讓我們準備了午餐,此刻正在餐廳等著您。”
孟時夏回過神,既然馬上要見到‘法律上的爸爸’與周夫人,她又有些緊張了——
按照昨天 網上搜索的消息,周琮也的父親周維琛五十有三,而他的第四任小妻子才二十七歲,孟時夏在心裏盤算著自己到時候到底該如何稱呼。
她盡量讓自己的行為舉止像一個淑女,跟著周琮也走過轉角,眼睛自然地往下垂,出現在了餐廳入口。
華麗的長桌上坐了三三兩兩的人。
孟時夏站定腳步,打算等周琮也開口介紹自己。
一個抬頭,第一眼視線所及並不是坐在主位上老少配夫妻,而是與長桌上另外一個男人對上。
黑眼睛黑頭發黃皮膚的華人。
孟時夏的手猛地一緊。
巧了,是同胞。
不巧,該同胞,正好就是孟時夏那劈腿出軌的渣男。
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