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時夏說到這裏,停頓了許久。
坐在她對麵的周琮也並沒有開口催促,而是安靜地在等待。
等待著她的自我調整。
深深地吸氣後,孟時夏從短暫的回憶中抽離。
她忐忑地抬眼,在心中懊惱——
自己明明隻是打算隨口說兩句過往,糊弄過去就得了。
誰能想到回憶的匣子一被打開,就如同洪水泄閘。
一發不可收拾。
“然後呢?”周琮也與她對視,低沉地發聲。
“啊?哦。”孟時夏回過神,“然後......是我那個早該死......哦不,是我那個不算好人的大哥在外頭揮霍到沒錢,又準備來家裏要錢。我怕真的會被他翻出來,就幹脆把現金折成了歐元彙到商序在巴黎的戶頭上。我這一次出來找他,本也是打算在這裏開個賬戶,把錢轉回來,以後方便用錢。”
她來歐洲的所有不幸的源頭就是撞見了商序出軌。
孟時夏將他視為晦氣源頭,但自己如今已經不可能再回頭去找渣男算賬了。
不甘心是一回事。
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錢就這樣白白進了渣男的口袋。
這輩子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能要回來了。
“一共有多少?”周琮也又問。
“錢嗎!”孟時夏問完就覺得自己挺蠢的,明知故問,“是工作這一年的積蓄,大約也有五萬塊錢了。”
“不錯,五萬塊不多,”周琮也隨口點評,“單憑你一個師範生能攢到,很難得了。”
“可惜現在都沒了......”孟時夏的口氣滿是遺憾。
她說到這裏,不想再與周琮也繼續說商序的問題,便主動岔開話題:“先生,那您呢?”
“我?”周琮也似有疑問:“我什麼?”
“您——”孟時夏問:“您的條件那麼好,如果真的需要一個結婚的對象,除了我,應該還會有無數的選擇。”
作為一名優秀的紳士,周琮也對於她這種重複發問的問題沒有一絲煩躁,將昨天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無非又是孟時夏十分符合他當前的需要。
他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眸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說:“時夏,我說過了,我喜歡你。”
孟時夏的笑臉被他說得紅撲撲的,兩隻手這裏摸摸,那裏捏捏,最後不好意思地垂眼說:“您、您這樣說......太犯規了。”
”我說的是實話,“周琮也挑了挑眉,”時夏,你為什麼不相信呢?“
孟時夏還沒有自戀到能將擁有八分之一浪漫國度基因的周琮也順口說的‘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她。
她伸手在臉頰上拍了拍,故作輕鬆地籲出一口氣,“您又誤解我的意思了,我其實想問,像你這樣優秀的男士,年紀又適齡,不可能沒有交往過的對象吧?”
周琮也望著他的小兔微微嘟嘴的模樣,像極了藏起食物過冬的鬆鼠,連眼神都更柔和。
實在太可愛了。
不管是bunny,還是鬆鼠,此刻都是他的了。
甚至她還會舉一反三,在說完自己的事以後,偷偷地打探著他有沒有不幹淨的前任曆史。
周琮也心裏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十分開心。
他願意在合適的時機將自己剖開所有展示給孟時夏看。
但現在不是那個時機。
“我沒有任何前任。”周琮也說。
孟時夏的嘴巴大得像是可以塞進一顆雞蛋。
“您條件優越,長相英俊,還......還很有錢。怎麼會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呢?”
孟時夏問完,看向他的眼神就有點不對勁了。
她雖然對於混血人種的年齡猜不準確,但周琮也一副熟男做派,不是年滿三十,就是接近三十歲了。
即便是崇尚自由的歐洲,在而立之年沒有談過戀愛男女才是不正常吧?
孟時夏趁機多問了一句搜索引擎上查不到的信息:“您究竟多大?”
“我隻比你大了六歲,”周琮也回答完,順口補充了一句:“時夏,我年齡並不大。”
早上那一句’周總‘,還是令他耿耿於懷。
說到底,他擁有著八分之一的歐洲血統。
這能讓他有異於亞洲人的骨骼,與孟時夏有明顯的體格差,但同樣也令他的麵容比起亞洲人來說,更顯成熟。
他的小兔才二十三歲,清澈年輕。
而他,本來就已經比小兔大了,內核再怎麼強大,在望著孟時夏那張單純漂亮的小臉,以及纖細的身子骨時,周琮也偶爾也會冒出’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犯罪‘的錯誤念頭。
他需要反複用語言來強調,他可沒有犯罪。
“我今年二十三歲,比我大六歲,您就是二十九歲?”
周琮也點了點頭。
這可與孟時夏自己猜得差不多。
孟時夏眉頭忽然又微微蹙起,“您怎麼知道我的年齡?我告訴過您嗎?”
她的護照行李都被那群吉普賽人給搶走了,所有證件信息都丟失,周琮也怎麼會知道她幾歲?
周琮也沒有被她的質問問住,依舊平穩地回答:“我為自己私下調查了你的信息再次抱歉。”
他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還特意起身朝孟時夏走來。
孟時夏望著壓來的人影,下意識也跟著起身,倒退兩步,卻被周琮也一把攬住了腰。
“小心,”他一手繞在她的後腰,一手抓住了因為孟時夏起身太猛而險些撞翻的桌麵花瓶,“別砸到腳上了。”
“謝、謝謝。”孟時夏十分抱歉地說:“我太不小心了......”
周琮也將花瓶重新擺到桌上,擺在後腰上的手都沒鬆開,反而順勢牽起了孟時夏因為緊張抵在他胸口的手。
他溫柔地執起孟時夏的手至唇邊,在她手背上紳士一吻,說:“不怪你,我知道了你那麼多事,卻從未與你說過我的,是我不對才是。”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孟時夏不僅覺得被親吻過的手背在發燙,她的臉也紅得發燙。
查爾斯先生說他沒有談過戀愛,可這些高手的做派又是怎麼回事啊?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撩而不知嗎?
大腦因為呼吸急促而缺氧,孟時夏都沒仔細想,就將心裏的疑問脫口問出:“先生,我不信。”
“不信我沒談過戀愛?”
她老實地點頭,說:“巴黎是浪漫之都,如果你說的是不想結婚,我都能理解,但你在國外出生長大,卻過得苦行僧般的生活,我不信。”
孟時夏雖然看著乖巧聽話,跟隻兔子似的,但她的好閨蜜餘茵可是肉食係動物。
餘茵早在成年那天就初嘗禁果,從此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隻要是她看上的,從沒有吃不到嘴裏的。
因為此,孟時夏雖因為個人家庭問題與商序聚少離多,甚至連嘴都沒有親過,但她的紙上經驗可不少。
何況如今她都已經二十有三,與餘茵還會在深夜分享女性向的電影觀看。
兔子般的她尚且都如此,像周琮也這樣臉上寫著‘我八塊腹肌,肩寬腰細,很能’的男人是柏拉圖,她絕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