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溫清霧重重推倒在地。
這一下猝不及防,我重心不穩,額頭狠狠磕在桌角上,一瞬間,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淌下來,視線被一片血紅模糊。
劇烈的疼痛讓我耳鳴陣陣,周圍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
陸深滿臉失望地看向我。
“要是我沒來你房間,我還不知道你居然想改掉我的誌願,我信任你才告訴你我的準考證!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視線慢慢聚焦後,我費力地看向電腦屏幕。
頁麵上赫然顯示著陸深的名字,那是陸深的誌願頁麵。
我瞬間明白了。
他用我的電腦登錄了自己的賬號,就是為了在偷改我的誌願時留一手。
萬一被發現,就反咬一口,說是我要改他的。
而我的誌願頁麵,在我拽開他的時候就已經被他關掉了。
好一招倒打一耙。
溫清霧憤怒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我嗡鳴的耳朵。
“謝昀,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小心眼。你不願意去海城就算了,你為什麼要偷偷改陸深的誌願?你要毀了他嗎!”
我沒理他們,我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到電腦前,顫抖著手點開了自己的誌願頁麵。
我的誌願還沒有被改。
我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一瞬。
下一秒,溫清霧一把抓住我的左臂,正好掐在那道舊傷上。
那是高二那年為了推開她躲避失控車輛,我被硬生生撞碎了骨頭留下的。
劇痛瞬間炸開,我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可她渾然不覺,甚至攥得更緊了。
“你就沒什麼好說的!?”她咬著牙,眼底全是怒意,“給陸深道歉!”
我不想和她們多糾纏,我知道現在這種狀況不管我說什麼,溫清霧都不可能相信我。
我猛地甩開她:“我謝昀不屑於用這種下流的手段,你愛信不信,隨便你怎麼想。”
見我這樣,溫清霧沒再說話,她掏出手機,打開了私密相冊,將屏幕翻轉過來對著我。
我的血瞬間涼透了,隻因那屏幕上的照片,是我。
那是高考結束後我們出去放鬆,那天晚上喝了太多酒,我醉得不省人事。
等我第二天醒來,才從她嘴裏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深教她讓我跪在地上學狗叫,給我戴上項圈拍了視頻,還拍下了我跪著給她舔鞋的畫麵。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逼她刪掉,可她拉住我的手,語氣軟得不像話。
“我錯了嘛,就是喝多了覺得好玩,絕對不會給任何人看的,就我自己留著,你信我好不好?”
她低著頭,眼眶微紅,一副做錯事的小女生模樣,反複保證不會外傳。
我信了她。
而現在,這些照片成了她拿捏我的籌碼。
我渾身涼透了,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你想做什麼?”
溫清霧冷冷地看著我,眼裏沒有了以往的溫度。
“你差點毀了陸深的前途,你必須給他磕頭道歉,否則我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看到,謝昀,我給你五秒鐘考慮。”她晃了晃手機,“別逼我,好嗎?”
這一刻,我的心痛到痙攣。
這個我曾經以為會相愛一輩子的人,正在卻用最卑劣的手段逼我下跪。
“五,四,三......”
每一聲倒數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剜在我心口上。
“二。”
在最後一聲倒數結束時,我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
額頭的血混著屈辱的淚水糊了滿臉,我分不清哪個是血,哪個是淚。
直到陸深滿意地彎了彎嘴角,輕聲說了句行了,我才被允許停下。
溫清霧將我從地上扶起來,甚至伸手替我擦去眼角的血與淚,動作溫柔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謝昀,你做錯了事,而陸深差點被你毀掉前途,我隻是讓你道個歉而已,你哭什麼?”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給我滾。”我的聲音嘶啞,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全給我滾!”
溫清霧還想說什麼,陸深卻適時地捂住胃小聲說:“算了清霧,讓他冷靜一下,我們走吧,我胃又開始不舒服了......”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拉起陸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終於喘上了氣。
直到身體不再發抖,我才撐著牆慢慢站起來。
擦幹淨血跡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些年來,溫清霧送給我的禮物堆了滿滿一桌,最顯眼的,是那個星星罐。
透明的玻璃瓶裏塞滿了五顏六色的折紙星星,每一顆裏麵都藏著一張小紙條,寫滿了她自創的情話。
我曾經把這個罐子當成最珍貴的寶貝,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拿出來拆一顆。
溫清霧曾經笑著對我說,等你拆完了,我就嫁給你。
那個時候,她或許是真心的,我從不質疑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愛也不會消失,隻會轉移,我隻怪我遇人不淑。
我拿起它,最後看了一眼。
然後,塞進了垃圾桶。
那顆曾經為她熱烈跳動的心,也一點點冷了。
直到幾天後,A大招生辦的電話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