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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筆懸在半空，沒有落下。

腦子裏飛速運轉。

可我不能憑這一個細節就下定論。

也許他隻是對銀行號碼比較熟悉。

也許他經常收到詐騙短信，一眼就能分辨。

我在心裏反複拉扯，猶豫不決。

"姐？"

林遠的聲音把我拉回來，"你怎麼又不簽了？"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沒事，手有點抖。"

我笑了笑。

就在這時，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最後試他一次。

"林遠，我有個事想問你。"

"你說。"

"你公司現在有沒有什麼官司？我之前好像在網上看到過你們公司的名字。"

林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有啊，"

他大方地點頭，

"去年有個供應商拖欠我們貨款，我們起訴了他。還在走流程呢。"

"就這一個？"

"就這一個。姐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法院的文書調出來給你看。"

他說著，真的打開電腦，劈裏啪啦敲了幾下，轉過屏幕給我看。

屏幕上是一份法院受理通知書，原告是林遠的公司，被告是一家建材供應商。

案由：買賣合同糾紛。

標的額：87萬。

他的公司是原告，是別人欠他錢。

不是他欠別人錢。

我看著那份文書，心裏的天平又開始搖擺。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公司資不抵債，那應該有大量的被告案件才對。

可他給我看的這個，他是原告。

難道彈幕真的是假的？

難道我從頭到尾都在冤枉自己的親弟弟？

我的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如果這一切都是我的疑心病，那我今天的表現，在弟弟眼裏該有多寒心？

他掏心掏肺要給我股份，我卻一直在懷疑他要害我。

"姐，"

林遠輕聲說，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你跟我說，不管什麼事我都幫你。"

他的目光真誠而擔憂。

我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猶豫了。

彈幕是幻覺，心聲才是真的。

我弟弟不會害我。

我拿起筆，翻到簽字頁。

筆尖落下，寫了第一個字的第一筆。

就在這時——

我回想到一個細節。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林遠。

他還在笑，渾然不覺。

"姐，寫完了嗎？"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我看了三十年的臉。

彈幕和心聲，到底誰在撒謊。

這一刻——

我終於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