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住了。
"媽,你說什麼?"
"別叫我媽!"
她歇斯底裏地指著我,
"奶奶一直好好的,就你昨天去了一趟,今天人就沒了!不是你是誰?!"
趙駿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他的沉默,比婆婆的指控更讓我心寒。
兩名民警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請問誰是患者家屬?我們接到醫院報警,需要了解一下情況。"
婆婆立刻撲上去:"警察同誌!就是她!就是我兒媳婦!昨天是她給老太太送的藥!她謀殺了我婆婆!"
民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這位女士,昨天是你給死者送的藥?"
"是我送的,但——"
"藥瓶在哪裏?"
趙駿這時候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可怕:
"警察同誌,藥瓶應該還在我奶奶家茶幾上。上麵應該有我妻子的指紋,因為一直是她在保管這瓶藥。"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
我聽懂了。
他在把所有的證據鏈條,指向我。
一個民警去奶奶家取證,很快回來了。
手裏拎著一個證物袋,裏麵是一個藥瓶。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我在連鎖藥房新買的那瓶。
瓶身上的標簽、批號,都是正規的。
我心裏微微一鬆。
這瓶藥是我親手從正規藥房買的,裏麵裝的應該是正常的降壓藥。
查出來成分沒問題,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初步檢測結果出來了。"
法醫從旁邊走過來,表情凝重。
"藥瓶內殘餘藥片成分異常,含有大劑量致心臟驟停的成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不可能。
這瓶藥是我親手從藥房買的。
我親手擰開蓋子給奶奶倒過藥。
裏麵的藥片,我親眼看過,沒有問題。
除非——
有人在我走之後,打開了這個瓶子,把裏麵的藥片換掉了。
瓶子沒變,指紋還是我的。
但內容,已經被調了包。
法醫繼續說:"瓶身上提取到清晰指紋,經比對——"
他看了我一眼。
"是沈女士的。"
婆婆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就說是她!警察同誌你們還不抓她!"
趙駿終於"忍不住"了,紅著眼眶開口:
"警察同誌,我不敢相信......但證據擺在這裏......我奶奶從小把我帶大......"
他的聲音哽咽,肩膀微微顫抖。
周圍的人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這男的太可憐了,奶奶被老婆害死了。"
"報應會來的,這種毒婦遲早坐牢。"
民警轉向我,語氣公事公辦:
"沈女士,現有證據對你非常不利。死者家中發現的藥瓶上隻有你的指紋,你是最後一個給死者送藥的人,並且藥物成分檢測結果異常。"
"請你跟我們回所裏配合調查。"
他從腰間取下手銬。
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趙駿終於轉過頭看我。
他的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心疼。
隻有一種隱秘的、壓抑到極致的——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