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瞬間鴉雀無聲。
服務員低著頭,連忙開口:“霍總,我來送酒......”
他話沒說完,霍茗月便直接推開房門,看到不遠處一道醉醺醺的陌生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走廊盡頭。
霍茗月鬆了口氣,側過身:“進。”
服務員進門時順手關了門,沒任何人注意到,那抹藏在門後拐角處的身影。
徐璟深幾乎是逃回了別墅。
瓢潑大雨將他淋成落湯雞,高燒再次加重,他卻無暇顧及。
推門而入,視線掃過這別墅裏的每一處,徐璟深隻覺心疼如刀絞。
玄關處的婚紗照是霍茗月特地陪他去富士山拍的,兩人曾在山腳下許下相守一生的承諾。
腳上的拖鞋,衛生間的洗漱用品,都是情侶的,霍茗月曾經嫌棄他一個大男人還這麼幼稚,卻還是因為他一直用著。
女兒畫的全家福還放在茶幾上,男人眼角有一滴淚痣,曾經他以為是女兒不小心點上,如今才恍然驚覺,李仰山的眼角便有這一滴淚痣。在女兒心中,她和李仰山、霍茗月才是一家三口。
......
所有徐璟深曾經以為甜蜜的東西,都被他取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最後一步,他回到臥室,簽下了女兒遞出的那份離婚協議書。
協議還是霍茗月第一次提離婚時那份,徐璟深以為她早就毀了,沒想到不僅留著,還被女兒翻了出來,讓他在死之前一定要記得簽。
孩子不懂,人死了就不用簽協議了。
她隻是怕他死了,這份協議就再也簽不了,李仰山就再也當不了她的爸爸了。
徐璟深自嘲地扯起嘴角,將協議拍下發給律師。
律師很快回複:【徐先生,這份離婚協議有效,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結束後,您就能拿到離婚證了。】
徐璟深鬆了口氣,這才發現外麵已天光大亮,而他發了一身大汗,溫度竟退去了幾分。
霍茗月是在這時回來的。
她換了件駝色大衣,身上早沒有濃鬱衝天的酒氣。
“起這麼早?”女人推門而入,手掌溫柔地直接覆在他的額頭,“還在燒?”
徐璟深側了側頭,不自然地避開她的動作:“已經好多了,今晚媽過生日......”
霍茗月淡淡打斷他:“我已經跟媽說過了,你發燒,下不了床,她同意了你在家休息。”
她急切得,像是生怕他提出要去現場。
徐璟深垂下的眼瞼,擋去眼中一閃而過的譏諷。
他沒再多說什麼,隻是拉開抽屜:“這是我給她準備的生日禮物。”
“我會帶到。”霍茗月說著,微微彎腰,便要在他嘴角印下一吻。
一股很淡的檀香縈繞鼻尖,淡得幾乎聞不到。
可徐璟深對檀香敏感,他曾說過討厭極了這味道,霍茗月便沒再用過檀香味的香水。
直到李仰山出現,他才知道李仰山信佛,和他在一起時,霍茗月身上總染上這味道。
徐璟深胃部一陣翻湧,按捺不住地發出一聲幹嘔。
霍茗月瞬間變了神色,眼神幽深晦暗:“你昨晚......一直在家裏?”
她懷疑起來。
徐璟深卻不動聲色:“不然呢?燒得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他說著,捂住嘴,又幹嘔一聲,“這幾天胃口也不好,聞什麼都想吐。”
霍茗月這才鬆了口氣:“那你好好休息,晚上回來給你帶城東那家手擀麵?”
徐璟深翻過身背對霍茗月,隨意點了點頭。
傍晚時,霍茗月的弟弟霍淮南打來電話:“姐夫,我姐說你發燒了,所以今晚不過來?”
徐璟深有氣無力地回他:“嗯。”
霍淮南立刻炸了:“那你知道嗎?我姐趁你不在把姓李的那個傻逼帶了過來,有不長眼的以為他是我姐夫,他居然還笑嘻嘻的默認了!”
“我不管你現在燒到多少度,趕緊過來跟我一起幹小三!”
徐璟深和霍淮南關係好,他總向著他,前幾次撕李仰山他都在現場,戰鬥力爆表。
所以看到李仰山在這麼正式的場合,他第一個不樂意。
換做以往,別說是高燒,哪怕是馬上要死了,徐璟深也要第一時間衝到現場。
可他現在隻覺得累。
從頭到腳都是累的,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所以他疲憊不堪地開口:“我就不來了。”
霍淮南難以置信:“你怎麼了?那傻逼可是在我媽的生日現場冒充你!關鍵的是你女兒還當著所有人麵喊他爸爸!你怎麼能不來呢?”
徐璟深歎了口氣:“淮南,我準備離婚了。”
話音落下,電話裏響起“啪”的一聲脆響,接著霍茗月的聲音驟然出現:
“徐璟深,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