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脖子上又一次露出曖昧紅痕後,兒媳笑了。
她臉色蒼白、捂著胸口走到了我麵前,聲音輕地像風。
“媽,對不起,往後不能再陪著您了。”
我一下慌了,伸手胡亂抓她的衣角。
“你要去哪玩?不準拋下我!我也要去!”
兒媳沒說話,隻是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我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藥味。
兒子走了過來,冷哼一聲,語氣不耐煩:
“季晚晴,別以為你把我老年癡呆的媽照顧得很好,就能抵消掉你對書瑤的傷害。”
“我命令你,立馬給書瑤公開道歉!”
書瑤是個壞女人,總是罵我老傻子。
還偷偷鑽進兒媳的房間裏,和兒子做壞事。
我氣死了,要兒媳打死他們。
可兒媳卻隻是搖了搖頭,眼底浮起一層濃厚的倦意。
她輕輕笑了笑:
“媽,我累了,最後這一個月,我就在家好好陪你好不好?”
......
兒媳晚晴正在廚房忙活地滿頭大汗。
我看著沙發上懶洋洋躺著的兒子,頓時一肚子火氣。
“林嶼明!膽子大了你,剛結婚就敢使喚媳婦下廚,你把她當傭人嗎?”
兒子抬眼看我,眉宇間帶著習以為常的無奈。
他歎了口氣:
“媽,你又糊塗了,我們都結婚整整五年了。”
五年?
我怔怔地轉頭望向晚晴。
確實變化很大。
記憶中的晚晴,明媚鮮活,在兒子懷裏笑得很是幸福甜蜜。
可現在,她卻好像總是垂著眼簾,溫順拘謹,安靜地像個影子。
就好像......過得一點也不好。
“你怎麼能這麼折磨晚晴,你明明發過誓,說要一輩子對她好!”
我又開始質問兒子。
他不耐煩起來。
“媽,我哪裏折磨她了,做做飯怎麼了,她那雙破手有什麼可金貴的?”
“她又不是書瑤那樣的大畫家,還需要精心嗬護?”
晚晴端著飯菜走來,指尖輕輕顫抖,碗沿輕嗑出細響,她頭垂得更低了。
我明明記得,晚晴的手是很珍貴的。
她在維也納演奏過鋼琴,彈出過無數動人旋律,收獲過萬千掌聲。
兒子那時還上台給她送過花,他說晚晴的這雙手是絕世珍品,他這輩子一定會好好珍惜。
記憶斷斷續續,纏成一團,我腦袋好疼。
“書瑤是誰?”
我想不起來了,“我們家有這個親戚嗎?”
兒子哂笑一聲。
“對,媽,是遠方表妹,剛從國外回來,好久沒聯係了,您不記得也正常。”
“我帶回來讓您見見?讓她來我們家住幾天好不好?”
晚晴身形一僵,她怔怔地望著兒子,眼底迅速漫上水汽。
她聽見她輕輕地吸了口氣,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好啊好啊。”
我拍著手滿心歡喜。
這樣家裏,除了晚晴,就可以再多一個人陪我一起玩了。
兒子扯著嘴角跟著笑了笑。
他抬眸看向晚晴,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書瑤不吃辣,飯菜要清淡。”
“貼身衣服必須要手洗。”
“記住了嗎?晚晴。”
我正沉浸在即將有新玩伴的喜悅裏,絲毫沒留意餐桌下的動靜。
晚晴雙手緊緊交握,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皮膚上盡是指尖掐出的痕跡。
第二天一早,客廳裏傳來拖動行李箱的聲音。
我看著站在門口,妝容精致的李書瑤,當即抓起手邊的拐杖,狠狠敲打兒子的腿。
“林嶼明!你是瘋了嗎?!”
“公然把小三領進門,你眼裏還有你老婆,還有我這個媽嗎?!”
兒子笑了,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肩膀。
“說什麼呢,媽,這不是您昨天親口答應要書瑤來的嗎?”
我懵了。
自打這個女人出現,家裏便再無安寧。
因為她,晚晴和兒子總是爭吵。
但最後總是晚晴哭著躲進房裏,憋著聲音默默流淚。
我怎麼可能?
“媽,書瑤人很好的,之前是沒有相處的機會。”
“這次在同一個屋簷下,正好培養培養感情,您一定會喜歡上她的。”
我呸!
我氣衝衝地回到了房間。
下一秒,門就被輕輕推開,晚晴緩步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孩子,媽真是老年癡呆了,是媽對不起你。”
晚晴淺淺一笑,她搖了搖頭。
“我已經不在乎了,媽。”
“剩下來的一個月,我隻想好好守在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