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救室門外的紅燈亮著。
護士急的團團轉,實在聯係不到靳硯則,隻能翻開我的通訊錄。
她找到了備注為媽媽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是黎知韞的母親嗎?這裏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
“您女兒現在情況非常危急,正在搶救,需要家屬過來簽字確認後續醫療方案!”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卻透著怒火。
“護士小姐,你們不用幫著她騙我了。”
“她老公都發朋友圈了,說她又在鬧脾氣破壞別人的生日。”
“這孩子就是被我從小慣壞了,結了婚還這麼不懂事。”
“你們讓她自己反省吧!”
我飄在搶救室的半空中。
原來,靳硯則在陪溫祈音吃蛋糕的時候,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溫祈音戴著生日帽、閉眼許願的照片。
文字寫著:總有人愛用裝病來破壞別人的快樂,但真正的光芒是不會被掃興的人遮擋的。祈音,生日快樂。
評論區裏,全是靳硯則那些朋友和粉絲的安慰。
“靳哥太難了,嫂子這占有欲也太強了。”
“裝病這招真的好綠茶啊,心疼靳哥和祈音。”
“支持靳哥冷處理,不能慣著她這種毛病。”
半個小時後,我媽還是放心不下,趕到了醫院。
她沒有去搶救室門口,而是直接去了急診護士站。
“護士,黎知韞在哪個病房?我是她媽。”
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焦急。
“您終於來了!病人在一號搶救室,隨時需要下危重搶救通知!”
我媽皺了皺眉,滿臉的不信。
“還搶救室?她這戲演的可真全套。”
她大步走到搶救室門外,當著來往醫生護士的麵,大聲斥責起來。
“黎知韞!你給我出來!”
“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靳硯則平時對你多好,你非要在他朋友生日這天給他甩臉子?”
“你結婚了,不是小孩子了。”
“天天拿身體當籌碼,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我看著我媽憤怒的臉。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大門被推開。
主治醫生滿頭大汗的走出來,手裏拿著一遝單子。
“誰是黎知韞的家屬?”
“病人發生嚴重室顫,情況惡化!我們正在緊急複蘇,但因為缺失關鍵既往病史,我們需要家屬立刻補充情況,並簽病危通知書和特級搶救的知情同意書!”
我媽愣住了,看著醫生嚴肅的表情,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醫生,她真的不是裝的?”
走廊盡頭,靳硯則姍姍來遲。
他手裏還提著溫祈音吃剩下的半塊蛋糕。
看到醫生手裏的單子,他走上前,把單子推開。
“大夫,她心理素質差,你們別被她帶了節奏。”
“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服軟。”
“我簽了字,她就更得意了。”
醫生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是病人的丈夫?裏麵的人心臟已經停跳了四十多分鐘了!由於你們隱瞞病史並且拖延到現在,隨時會有不可逆的腦死亡!馬上簽字說明病史!每拖延一秒鐘,病人就少一分生還的希望!”
靳硯則雙手插在口袋裏,遲遲不肯接那支筆。
他甚至反問醫生。
“是不是她買通了你們,故意拿這種單子來嚇唬我?”
“我告訴你們,我不吃這一套。”
搶救的時間,就在他的傲慢中流逝。
十分鐘後,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護士快步走出來,對著主治醫生搖搖頭,宣告了最後的結果。
醫生歎了口氣。
他放下手裏遲遲沒人簽署的病危通知書,轉身從護士台拿過另一份文件。
他走到靳硯則麵前。
將文件遞了過去。
“不用簽搶救同意書了。”
“病人送來時已錯過最佳搶救時機,又缺失對症依據,經過一小時持續搶救無效,已經確認死亡。”
“這是死亡確認書。你剛才拒絕配合的每一分鐘,都是在送她去死。”